非静静听着,没有什么表情,这种言论他早在长安君府的时候就听的多了。
但张苍、陆贾、毛亨等人却是睁大眼睛,老师就要死去之事,都盖不住此时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统治者。
你是皇帝啊,你应该站在上位者的立场,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你怎么比反贼还反贼?
荀子头脑更晕眩了,他的时日不多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起来。
只有这样的皇帝,站在民一边的皇帝,才能要他心中的愿景实现,才能让他幻想中的盛世,真正来临。
幼有所依,老有所养。
民不惧官,贼不能现于青天白日之下!
二皇帝,距离荀子心中最完美的皇帝人选,只差那么一点。
他要补上这最后一点。
“那除了身份不同,陛下现在所为,和楚留香的劫富济贫,又有什么区别呢?残酷的手段,不论在谁的手上,都不该出现。陛下曾与老夫说过一句话,当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无论心中多么憎恨罪恶,也不要成为罪恶本身。”
荀子笑笑,转头看着东去的江水。
“陛下比我们看得都远,王诩曾说过,这是时代的局限性,连他也不能免俗。春秋战场上逃跑不追的礼仪,放到现在就是一个笑话。今人不能理解古人的愚蠢行为,希望卿现在所言,陛下不会觉得愚蠢。将死之言成了笑话,卿就真的无法瞑目了。”
嬴成蟜上前两步,在荀子身边静静伫立。
他的思绪顺着渭河之水远去,回到了前世。
两千年后,就该以恶治恶嘛?那法律是做什么的呢?
如果法律不能惩治罪恶,那法律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可如果法律可以惩治罪恶,那就不该动用罪恶手段对付罪恶。
井岚和马田的大规模械斗,步炮协同作战,致使全面禁枪。若是荀子说的不对,那就该坐看两村拼个你死我活。
两千年后,荀子无错。
嬴成蟜揉揉被欲望蒙蔽的眼睛,手放下来的时候,自觉清明了许多。
他扬起头,冲着远处的荆轲轻喊
“给他个痛快。”
荆轲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匕首在指尖跳跃不断。
他看着脸色铁青,出气多进气少的陈平,略有些敬佩地叹了口气。
“临死也没说句求饶的话,是个男人,冲这一点,我要你做个明白鬼,问罢。”
陈平眼中的疑惑之色根本瞒不过他。
陈平双手撑地,吃力爬起,四肢着地跪在冻土上,像是一条落魄的狗。
“秦王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屠了兰陵县,两次。”
“不可能!”
陈平抬头冲着二皇帝嘶喊,见二皇帝视线都不往这边落,绝望地移到荆轲脸上。
“秦王怎会关心那些贱民!”
他见过的所有上位者,不管是天氏三兄弟,还是张家张良,还是张耳、陈馀二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