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秦兵慢慢昂首,嘴唇干裂,满是血丝的双眼对上了有细微血丝的双眼
那一瞬,本来惊惧的秦兵忽然不怕了
他不相信,有这样一双满是哀伤,红丝浅散在眼眸中,一看就是昨夜不曾睡好的秦王,会为了立威而杀他
王不想杀他,是他自己违背军令,该死
他们的王挡住了严冬,真正做到视他们这些贱民为子,他却要王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临济打下来了,除了他们这些违背军令罪该处死的士卒,还有什么能让王夜不能寐?
他挤出个难看的笑脸
“陛下,请动手罢”
白袍皇帝冷面视之,毫无征兆得一脚踢翻秦兵
摔在地上的秦兵身上疼痛,心中却是一阵舒坦
临死之身,能让王踢几脚解解气,甚好
双臂被绑,无法以手支地而起的他用肩膀头顶在地上,像是一个蛆一般艰难挪动
单衣破裂,鲜血渗出,他终于重新跪在二皇帝面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芒,咸阳黍村人父亡于伐楚,家有老母,兄弟姊妹共有四人,排行第三”
秦兵芒瞪大双眼,望着面无表情说出自家情况的王,嘴唇颤抖不能言
日理万机,高高在上的王,竟然背下了他这个无名小卒的家庭状况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还是觉得如坠梦中……
“临济一战,斩三名敌军,当封公士”
芒一脸悔恨,低下头颅
公士虽是二十等军功爵最低的一等,但再怎么说也是有了爵位,他那战死的阿父连个公士都没捞到就传回了死讯
若事情到此为止,当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好事
或许他在之后大战再立功勋,还能获得姓,要血脉得以传承,家族从此有根不再是无根浮萍一般生亡消减,三代过后便不知
那,该有多好
下颌被托住,脑袋便低不下去,芒重新对上王的眼眸
弯下腰凑近的王,眼眸中的红血丝更加清晰,言语也是一样
“于临济守军投降之际,意图杀俘,为监军阻之降者不杀,违令者斩,你可知晓”
芒满心悔恨,苦味从心脏散遍全身,从眼中满溢出来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拿秦剑斩向那手无寸铁的魏狗脑袋!
他欲张嘴,言知晓,可下颌的大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不说话,摇脑袋,看来你不知道”
下颌生疼,骨头被死死固定住芒别说说话,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眨了一下眼,迷惑地望着王,不知道王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战前,军令就传达到每个营帐每个士卒,他当然知晓
“约束不明,申令不信,将之罪也”
二皇帝左手捏着芒的下巴,右手自腰间抽出秦王剑
“你不知道军令,违背军令,这不是你的过错,是朕的过错”
二皇帝的话,通过旁边的木制立式大喇叭传遍三军
先前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大喇叭入了在场士卒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