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话之人说道:“可若贼兵主力来攻?县城连半刻都没得守住,贼兵也不知来了多少以此小城,靠百余县卒,下吏愚见,只怕是守不住的啊!”
“守不住也要守!”
问话之人说道:“李公,只是暂弃,求得援兵,咱就回来权宜之计,未尝不可……”
“你不要再说了!老夫不仅不会走,老夫还要大败贼兵!”
问话之人说道:“李公,我城小兵少,怎生败之?”
“老夫已遣吏往南边铁官去了南边铁官有铁官徒、卒三百余数,候其来到,我城虽小,兵近五百之数矣,贼众再多,有何不能守之?只要我等坚守数日,驺、蕃两县援兵必至适其时也,援兵击外,我等击内,贼不识兵事,乌合之众,破之易如反掌!”
问话之人不知道李县尉已派人去铁官,召铁官徒、卒前来援助,闻言大惊,说道:“铁官徒众,尽皆刑徒,怎可轻易召之?召之,他们也不一定会来啊!纵来,恐也不好驭之啊!”
“县官顺应天意,海内所归,於今我奉王命守土,为县官杀贼,忠义当头,何不能驭?”
——“县官”,如前文所述,是时下民间对皇帝的称呼
李县尉是这样的自信,问话之人亦知他性格倔强,并且他所言之“奉王命守土,为县官杀贼,忠义当头”云云这话,又是大义凛然的话,因而张了几张嘴,无话可以再劝了
道上贼兵,两个方队中都举起了旗帜,聚在两个方队旁边的那部分贼兵中有人击起了鼓鼓声沉浑,点点催动,两个方队的贼兵各在小率的带领下,从官道下来,开始向坞堡前进
李县尉、问话之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北墙上的二三十个守卒在军吏们的指挥下,守在垛口后头,或取箭矢,或攥紧长矛,也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下了官道、杀来坞堡下的贼兵已是正午时分,日头没有遮拦地晒下来,垛口、墙面的砖石被晒得烫手,北墙上的守卒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紧张得噗通噗通心头乱跳
两队贼兵将近到坞堡时,一队继续前进,一队转向坞堡的西面墙去
真如所料,贼兵是准备要同时进攻北墙、西墙两面!
渐渐的,已能看清来向北墙的这队贼兵的为首小率
这队贼兵打的是一面不大的黄色旗帜为首小率就在旗下,红脸膛,粗糙的脸上尽是汗渍、黑灰,裹着黑帻,年纪大概有个四十来岁,中等身高,挺敦实,提着环首刀——李县尉自是不识得他,不知道他便是奉曹幹令来打坞堡北墙的万仓
虽是不识得,大眼一撒,就能看出来,於从贼之前,此人定然是个普通农人
难怪部曲不多,还不聚起来猛攻一面,反而分散兵力!有何样的贼小率,就有何样的贼渠率料那贼渠帅必定也是个这样的农人,说他不知兵事都是高看了他,搞不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