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下一瞬,赵鲤眨了一下眼睛
再看向魏山的方向,天边朦胧的光投在公鸭嗓少年的屁股蛋上
母子的对峙,最终娘亲获胜
掀了被子,魏山娘亲高高扬起手里的细竹条子
从笤帚上拆下,打人不伤筋骨,但极疼
惨叫声惊得窝里的狗子抬头四处张望
周围邻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噪音,没有一个抗议的
最终睡眼朦胧的魏山,手里捏着一个菜团子,被他娘亲推出门外
唇上还带着一圈细细绒毛的少年人,叹了口气,神情郁郁
转头还想说些什么,一个简易的侧挎书包扔进了他怀里
“快滚!迟到扒了你的皮”
魏山娘亲的指令,明确简短又坚决
不想触怒他娘亲,魏山磨磨唧唧地向着离开盛茂坊的长桥走去
只是脸上的厌恶情绪,肉眼可见
“沈大人,魏山现在似乎很讨厌念书”
赵鲤问着话,手上闲不住,尾指不安分动来动去
沈晏不得不攥紧了她作怪的手
“在水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中,盛茂坊盛产小偷恶匪”
沈晏遥望魏山的背影,道:“他在书院中,大抵是会受欺负的”
“自然厌恶念书”
话音方落,场景变幻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上面颊
赵鲤环顾四周,两人已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远处传来读书声
锦衣孩童端坐厅室,摇头晃脑地背着书
魏山双手揣在袖中瑟瑟发抖,立在通风的廊下,鼻子下挂着两管清鼻涕
不交束脩,便只有立在廊下旁听的待遇
即便,他每日为了上学得走上一个时辰
放课后,一群孩童围着魏山
魏山念书晚,年长许多还在启蒙
小了他许多的孩童们,又知他家境,便欺负他为乐
穿着厚实棉袄的孩子们,将他书包扔进水里
未免遗失书本,魏山挽起裤脚,去浮着碎冰的水中捡书包
一个来回,人便冻得脸青紫
一个胖小子拍着巴掌,笑声震天
看魏山的衣角露出什么,他上手去扯
魏山年长,常年缺油水,又黑又瘦
虽反抗,但无用
刺啦——
粗布衣裳一扯就破
夹衣里絮着的芦絮和着飞雪,漫天纷扬
一静之后,恶童们更加欢快起来
穷、酸
这两个字,和盛茂坊一样,刻在魏山身上,抹也抹不掉
魏山上去抢夺,却轻易被这些恶童的随从们拉开
裤腿半湿的魏山穿着单衣,抱着湿透的书包和撕烂的衣裳,顶着小刀片似的雪花跑回盛茂坊
他逃课了
心里打定主意,就是被娘亲打死,也不念这劳什子的书
再不想什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一辈子在盛茂坊,再不出来
将要到家时,脚步沉得像铅
为了他能有一条上进之路,他娘亲付出了什么,魏山再清楚不过
他终是停在了巷子口,不敢再向前一步
雪落下,堆在他的肩头
赵鲤和沈晏静静看着
一侧的门,忽而吱嘎一响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