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乎乎的人,点着犀照蜡烛,跟着云家父女而去
……
大景照虚耗的仪式,要从子时起
持灯照亮家中每一寸地方,尤其井中、厨房和厕间
照完之后,将灯点在床底
云栖拿着灯,她记得赵鲤对她的提醒——蜡烛只够半个时辰
云家四进的宅院,全部仔细照一圈,时间有些短
云栖有些着急
出了堂屋,云主事正想叫她先去厨厕
云栖却脚跟一转先去了自己的屋子
“那些事情,都从我屋中开始,自先照我屋中”
她说得振振有词
云主事有些心寒
父女两朝着云栖的屋子去,路过花园时
院中枯朽的草木上覆盖一层霜雪
时不时传出一些啪嗒的断折之声
花丛地下暗处,也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主事哪经历过这些
虽靠着爱女之心留下,但到底一把年纪
被花园中的异响,惊得心怦怦跳
路程行至半道,路过院中一处小小的假山造景
云栖突然一抖,啊的叫了一声:“眼睛!”
云主事下意识去看,见黑洞洞的假山之中,有两点白
云主事常年伏案办公,眼神不是特别好
他眯了眯眼睛
接着,一股战栗缓缓顺着尾巴骨攀上背心,接着蔓延全身
他没太看清是什么站在黑暗中,但直觉告诉他,那黑暗中的两点白是一双眼睛
寒气蔓延全身,云主事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云栖也察觉到了那双眼睛
她先是后退了半步,转身想逃
这时听云主事叫道:“儿啊”
她浑身一颤,脚步顿住
又缓缓走回,将灯照在云主事头上
香灰琉璃灯的光芒,将父女两笼罩其中
云主事方才跳疼的心口,缓缓平复
父女两都不敢再看假山
哆哆嗦嗦相互搀扶着,往云栖的屋子走
这一路,云主事终感同身受
一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注视着他
这种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注视,让人不适极了
花园中,只琉璃灯一点光照
父女两颤抖着往前走
赵鲤几人跟随在后
进了云栖的那间屋子,平常人来人往充满香味的闺房
今日冷清至极
影影绰绰的家具,像是一个个人影,蹲在暗处
进了这间屋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栖总觉得琉璃灯的光线暗了许多
投出的光,只照在灯周围五步
超出五步,便像是被黑暗吞掉
云栖和云主事共握琉璃灯的把手
进了屋中,先是照了床下桌下
一切都安好
只在灯光晃过妆台时,从妆台上的铜镜中,云栖又瞧见了那双眼睛
待屋中照完,两人离开
或许是父女两相互扶持,都多了几分勇气
两人行走的步伐,一路顺畅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去的地方越多,云栖手中琉璃灯光线越发的收窄
灯中的蜡烛,燃烧速度也越来越快
各人的屋子、花园、厨房……
云栖弯腰,让琉璃灯的光照进黑洞洞的灶台灶孔
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