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的，是嘉靖。
……
等到书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徐阶缓缓坐下，一时间疲态尽显。
“确实要变一变了！”
而欧阳氏年纪不比严嵩小多少，再经过这次的打击，很快照顾不动了，那些小一辈又人心惶惶，整日哭泣，严世蕃经不住妻子吴氏的恳求，终于来尽了一次孝。
严世蕃笑容里满是嘲弄：“徐阶这老物装了大半辈子的谨小慎微，如今当不上首辅，狗急跳墙了！也不想想，比起李时珍，我肯定更恨他，想要借刀杀人？白日做梦！”
愤恨之后，徐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喃喃低语：“‘国运龙脉’之言，比起‘二龙不相见’要高明多了，此人圣眷正浓，要如何针对呢？”
严世蕃的仇恨列表，有些与众不同。
外朝臣子私通内侍，可是大罪，一旦引起陛下猜忌，那么他唾手可得的首辅之位，就要没了！
徐璠当然知道父亲的顾虑，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父亲，孩儿也是万不得已，这个消息很重要，必须冒风险……”
但龙气日渐衰微，尤其是一点点剥离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也在时刻提醒着他，万民受苦，国将不国。
以严世蕃的才智，当然不会忽略这一点，却有另一套说辞：“顺天府将我们囚禁，虽未入狱，却已在罗织罪名，倘若陛下让爹你致仕还乡，那就是放过一马，现在看来，只是不想让爹死在牢中罢了，最后还是要动手……”
严世蕃冷笑一声：“我看就是徐阶，想要利用我们对付李时珍呢！”
甘草国老也会破防！
徐璠在外面站着，并没有走远，听到嘭的声响，先是担忧地回头，但屋内并无痛呼，就知道父亲是在发泄，不禁握紧了拳头。
徐璠涩声道：“陛下对首辅之位另有安排，有言‘甘草治不了大病，得用猛药’……”
他确实不会去做。
嘉靖有过励精图治的时期，得张骢、桂萼、杨一清、夏言等等一众能臣辅佐，中兴大明，可惜后来心态转变，严嵩之流得到重用，朝堂乌烟瘴气，内忧外患，国家疲敝……
徐阶冷冷地瞪着他，眼神里透出失望与惊疑，半晌后吐出一个字来：“说！”
跟在身后的吕芳知道，这位主子对于汉文帝情有独钟，私下里不止一次自比文帝。
该他扬眉吐气，大权在握！
徐璠见了，却是心头一酸，上前行礼：“父亲！”
他原本属意的首辅，也是徐阶，实在是论资排辈，徐阶是最合适的。
在这样的关系下，倘若第二仇恨目标徐阶，当上了嘉靖的首辅，那简直比严党倒了更难受。
徐阶胸膛起伏，终究是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
什么样的臣子能居于高位要职，其实就能看出天子是怎样的性情，严嵩正合如今的嘉靖，所以明知其种种行径，还纵容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