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么说定了”邵勋遥举酒碗,一饮而尽
袁冲亦一饮而尽
不管多么看不起新贵暴发户,在家族颓势尽显、日渐衰败的情况下,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老钱家族也难啊
今日这般扭扭捏捏与陈侯相交,落在其他士人眼中,说不定就要被嘲笑了
袁冲仿佛已经听到有些人背地里议论袁家不要脸,攀附新贵,还是个没出身的武夫新贵
思及此处,脸已有些红还好饮了酒,别人看不出来,不然真是没脸待在此处了
“素闻阳夏何氏乃开国元勋之后,今日缘何未见何氏俊异?”与袁冲饮完酒后,邵勋扫了一圈,惊讶问道
酒宴上为之一静,没人说话
阳夏何氏乃国朝高门贵第,何曾是开国时仅有的几个封公的人之一
子孙奢靡无度,不可一世,“日食万钱”乃至“日食二万钱”,令人咋舌
去年,东海王司马越回京后,在天子面前抓走了何绥,杀之
何绥之兄何嵩,为弟弟收尸后,曾经痛哭,前阵子病逝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绥弟何机,性子矜傲,曾经凌辱门第较低的阳夏谢氏,令谢鲲等人上门拜谒别人劝诫,他根本不听,嚣张得很
机弟羡,既骄且吝,陵驾人物,做官做得天怒人怨,在老家阳夏也搞得到处是仇人
这样一个家族,纯纯阳夏一霸,又怎么可能看得起邵勋,又怎么可能听他的号令?
卢志咳嗽了一下,道:“君侯,仆在项县,曾有人检举何氏不法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卢志身上
这人是真的狠啊!
听闻在邺府之时,搞死陆机兄弟就有他一份这会到了豫州,又想弄死何氏兄弟?
邵勋没有说话,食指在案几上轻敲着
陈郡五县,除了阳夏何、袁、谢三个世家外,就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士族了
这也是他打算把陈郡经营成基本盘的主要原因
东行以来,颍川诸族皆服,更是死了颍阳亭侯荀显
没想到啊没想到,荀显之死还不足以警示众人么?
不,其实已经让不少人害怕了
至少,陈郡袁氏在刻意讨好他
谢氏表面端着架子,实则慌得一比,因为谢裒来了
何氏在作死么?只能说,蠢无药医也
“查!一查到底,谁都不准包庇!”邵勋下定了决心,道:“若有谁知道何氏种种不法情状的,速速出首相告知情不报者,以同犯论处”
说这话时,他看向了阳夏谢氏、袁氏、长平殷氏、谯县夏侯氏、南顿应氏等周边几个县的士族代表
众人纷纷低头
谁都知道,陈侯打算拿何家开刀了
陈郡是他的封国,理论上来说,此郡已经完全可以称为陈国了,就像鲁郡公贾氏的鲁国一样
陈国之内,断不允许有反对他的人存在
何氏如此不给面子,当真有取死之道
另外,众人对搞死何家也没太大的意见,原因无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