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提及出征的事情,仿佛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一样
一老一小并排站在田埂上,望向远方
天高云淡,大雁北飞
良田万顷,一望无际
这就是他的家
他的孩子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哇——”院子里传来了响亮的啼哭声
王五转身望去
妻子匆匆忙忙地出了柴房,抱起啼哭的婴儿,撩起衣摆,喂起了奶
王五低下了头
“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王五抬头望去,家主和张三、李四站在大路上,朝他招手
李四将盔甲、重剑、长枪、步弓、短刀、箭壶等器械捆扎完毕,置于马背之上
张三扛来了一大袋粮食,朝他家院中走去放下之后,又一溜小跑,去到主家大院,取来了一些肉脯、干酪、咸菹,又放到了王五院中
“哎!”王五应了一声,刚走两步,扭头看了眼父亲
父亲正深深地看着他,良久之后,叹道:“家里还有你弟妹,去吧越怕死,死得越快”
王五点了点头,回到院中,取了木盾、大刀
妻子刚喂完孩子,见到夫君回来,忙把孩子放下,擦了下眼泪后,匆匆来到厨间
一张竹子做成的小几上,摆满了野菜稀粥
她看都没看这些,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块胡饼,仔仔细细包上,然后又把主家送来的肉脯塞了进去,递到王五手中
“照顾好家里”王五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转身走了
门口的大路上,又开始了过兵
这次不是外地人,而是李家防本乡本土的人马
二百府兵各带一名部曲,牵着乘马,带着驮马或驴骡,迤逦而行
一开始气氛是有些沉闷的,离愁别绪堵在心上,分外难受
但走出去几里地后,气氛慢慢松动了起来
府兵们大声谈笑着,仿佛不把去战场上卖命当回事一般,言语间全是自己如何痛快斩杀贼人的英姿,虽然每次出征之后,都有一些府兵回不来
从天空往下看去,虽只有少少数百人,却自有一股气势
而在更远处的石桥防、永兴防、颍桥防、禹山防、公主防……
一队队军士汇集而来,马蹄阵阵,刀枪森严
他们一路向东,渡过颍水,穿过襄城,步入颍川,再往陈留、濮阳方向进发
五月的陈郡,细雨连绵
银枪右营六千军士陆陆续续汇集至阳夏,并进行了最后一次操练
操练结束后,督军金正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排着整齐的队列,来到河浦之上
盔甲一副副解下,送入船舱之中
长枪一根根取下,捆好之后,塞入船内
每个人都在给步弓下弦,弓梢插在腰间,弓弦缚于箭囊之上
又一阵出鞘入鞘声传出,环首刀被仔细检视了一番,若有损坏,还有最后一次更换的机会
已经有几艘船提前出发了
船舱中装满了箭矢,一捆又一捆,要么是陈郡本地打制的,要么是从世家豪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