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勋说道
“留在宫中作甚?妾不畏病……”庾文君茫然道
“留在宫中陪我,我须臾离不得你,想你”邵勋无奈道
庾文君脸一红,不说话了
吴离已经打完窝,悄然退下
邵勋让庾文君把孩子交给奶娘,又道:“再等俩月吧,等疾疫的风头过去,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事唉,就连银枪军都死了十分之一的人,这都是百战老兵啊匈奴、鲜卑要想干掉这么多精锐武士,却不知要花费多大力气”
“匈奴、鲜卑定也死人了”庾文君安慰道
“这倒没错”邵勋苦笑道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场罕见的蝗灾,搞得他和匈奴的战争都暂停了,马跑不起来,人也被铺天盖地的蝗虫弄得烦不胜烦
“就这样吧”他说道:“此番我便依了丞相,反正现在让他们送粮过来怕是也不情不愿”
庾文君破涕为笑
“元规这次厉害啊,十万破八百”邵勋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淮阴祖逖遣兵北上掳掠,庾亮闻讯,大为紧张,传檄诸郡,一下子征发了三万丁壮,号称“十万”,抓住了一股掳掠后未及南撤的吴兵,尽数围歼
战后一点计,止八百人
这便是庾元规“十万破八百”之战,让邵勋无力吐槽
如此大动干戈,最后只这么点战果,有点亏啊!
好在李重已经出任徐州都督,接手当地军事,庾亮单管民政
徐州那边也发疫了,双方都没心思打仗,各自罢兵
“鱼也钓不到”邵勋将鱼竿一甩,直接站起身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窝打多了,鱼都吃饱了,不愿上钩
暮儿悄悄接过鱼竿,瞪大双眼,认认真真地看着池塘
“王衍讽政,说国中‘人事失宜’,我看他也老糊涂了”邵勋背着双手,在凉亭中走来走去,道:“还要我‘检视过失’、‘虚心纳谏’,如此才能避免灾疫”
他都不敢想若是已经称帝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明面上还是司马炽背黑锅,天厌晋德嘛
王衍这老登!
邵勋估计他心中明白瘟疫是怎么一回事,在这装疯卖傻,兜售私货呢
这帮人啊,就是不想他打仗,就是想关起门来过自家小日子
毕竟东汉年间就说得很清楚了:“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
躲在自家庄园里,“则可以凌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入帝王之门哉!”
有些士人啊,就想依靠庄园、部曲当宅男,纵情享乐
你将他们的钱粮收走了,丁壮征走了,利益直接受损,生活质量降低,还怎么逍遥?
这就是反弹
去年休养生息一年,本以为他们已经消停了,没想到今年借着大疫又开始聒噪了
作死!
不过,生过气后,邵勋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首先,庾琛、王衍其实都是支持自己的,他们只是在提醒压榨要有个度,给自己施加压力罢了
大疫期间,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