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司马绍相善
他知道,这其中有太多的刀光剑影,太多的明争暗斗
长男在其间耗费的心力,外人难以想象,而这也导致他本就虚弱的身子骨更加恶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竟隐隐有银丝了
他从来没向他叫苦过,也就今日心神摇荡,吐露些许罢了
至于为何心情摇荡其实很简单,邵勋攻破长安的消息,辗转之下,传到建邺了
王导犹记得当时幕府中各人的神色变化
早渡士人垂头丧气,晚渡士人面色阴晴不定,江东土族则焦急万分
至于琅琊王,他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更多的则是茫然
到了最后,还得是他王导出面宽慰众人,提及北人南下水土不服,十万大军至少病死五万,这仗还有得打,这才令众人的士气有所回升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邵兵若南下,病死病倒很多人是肯定的,但光靠疫病是否能够完全阻止北兵南下呢?答案显而易见
“父亲”王悦突然说道:“过几日,还得拜访一下吴中大族他们多半是不愿降的,只要他们支持,江东便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王导微微颔首
王恬在一旁听了半天,突然发笑,道:“每次北兵南下,总有人议降,曹孟德时如此,邵勋时又如此,殊为可笑”
“闭嘴!”王导忍不住斥责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时候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但王导就是生气究其原因,可能与他常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关
做人狂傲,做事轻佻,还喜欢武艺,让很多人讥笑,丢了不少脸
与二郎相比,长子就是一副温顺、沉稳的性子,孝顺父母、待人有礼、说话谨慎,派到已故世子身边时,能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箭,沉着任事,不出一点差错
二者何云泥之别也!
骂完二儿子,王导又看向长子,道:“大郎,除联络江南土族外,你可还有建议?”
王悦摇了摇头,道:“江南无能进取,只可勉力自保唯今之计,乃上下一心,以江淮为屏障,以水师为干城,稳守淮阴、寿春、襄阳等地,以待天时”
“邵勋破长安,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但匈奴猝败,拓跋未服,我料这两地仍会有所反复他若尽起大军南下,则有后院失火之忧,一如当年马超、韩遂于关中起兵旧事”
“另者,他若急着谋朝篡位,则大失人心,国中或有叛乱一旦南征失败,则群起而叛之人更多,即便最终平定,亦国力大衰,人心动荡,短期内难以再度南征他已经三十九岁了,再过十年,暮气顿生,豪情壮志尽付流水,心中所思已不再是混一宇内,而是如何传位给儿子”
“辽东慕容,士卒精猛,向慕王化或可遣使浮海北上,善加联络,以为牵制”
王悦一口气说了很多,核心思想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