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击毙敌大量的鲜血飞溅而出,滴落在刀刃上、泥水上、披风上,以及人的眼眸上
刘羡在府门口看呆了,他本应该立刻回到府内,可此刻,他远远地看见王富在人群中返身来回挥刀,踏步,滑步,水花在脚上反复溅起,打乱了所有人的倒影可即使如此,王富的刀光也依然耀眼,在傍晚的乌云中如同白色的飞燕,没有一人快过他,也没有一刀快过它
刘羡从未想过一个人会这样威风,而这个人刚刚却平淡得如同一杯凉水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人身上有一根冥冥中的线,正因为有这条线在,他们两人才都在这里
一些还没有近身的敌人反应过来了,肉搏恐怕没有结果,于是他们立起弩机,数十支飞蝗般的锋利箭矢立刻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笼罩向王富周遭似一道铁幕降临,也像一次短暂的流星雨
有四支箭命中了王富,而更多的箭则射在与他搏斗的敌人身上,周围的人都在哀嚎,可王富仅仅是顿了一顿,他像是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一般,转身又向弩手们冲去,而后高跳起来,好若猛虎似的向下劈斩
然而第二批箭矢已至,这次,箭矢贯穿了王富的躯体,使得他的背部飙出鲜血,继而如断翅的鸟般坠落在地还站着的人们收起了弩机,再次拔出斫刀,步步紧逼向地上喘息的他
“噗”的一声,一刀从王富背部透过,牢牢插入地底,使得王富终于发出了一声呻吟
但这是他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声了,又一刀紧跟着割断了他的声带
这是刘羡第一次真正目睹死亡,只见茫茫多的人影中,王富的眼神从低处穿过缝隙,正好照射在刘羡脸上这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好像是久违的解脱终于来临了然后,他对着刘羡笑了笑
刘羡怔怔地看着这笑容,看着王富的双目渐渐闭上,一副安详舒适的姿态,看上去他像是睡着的而他那衣服上斑驳的泥迹,就像是阡陌上那些灰暗的无名之花这是刘羡五岁时的真实感受,原来死去就是睡着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他道: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在我府前杀人!”
原来是安乐公刘恂到了,他以一股极不耐烦的神色下了牛车,对着门前的这群持刀者大声呵斥
青衫人闻言,立刻还刀入鞘,又从怀中掏了块令牌,大步捧到刘恂面前,毕恭毕敬地道:
“禀安乐公,我等是校事府的校事,在这里缉拿犯人,若惊扰了安乐公,还望海涵”
刘恂听闻“校事”二字,脸色顿时一变,仿佛眼前的令牌是什么了不得的麻烦一样,但又不好落了面子,强撑道:
“是什么犯人?竟能杀这么多人!你们可要收拾好了,莫污了我家风水”
青衫人笑道:
“是在益州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