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方,说道:“蔡曹掾,你说匈奴人会打仗吗?”
蔡方此前和刘羡并不相识,此时只是受了欧阳建的命令,暂时受刘羡差遣,所以他还是有些拘谨,徐徐回答道:
“不好说,刘县君,按理来说,承平数十年,这些匈奴人应该不会打仗。不过他们平日总还是有些游猎的传统,所谓的战阵之术,本身也是从游猎中发展出来的,得益于此,匈奴乱兵应该也知道一些战法。”
“由游猎发展的战法?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那种依靠轻骑的速度优势,左右包抄,来回游射的战法。”
“你的意思是,匈奴人应该擅长游斗,不擅长勇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哈哈,那正好。”刘羡指着自己的部下们笑道,“我的这些县卒啊,有很多是马贼归降过来的,既擅长游斗,也擅长拼命,看来至少不会是劣势了。”
说罢,他转首看向薛兴,问道:“季达,你是河东人,可熟悉河东的地形吗?”
刘羡的本意是想借闲聊,分析一下己方与匈奴乱军之间的优劣,然后从天时地利人和等方面来说明自己占据优势,继而进一步鼓舞士气。他找薛兴谈话的由头,就是打算从地利着手。
不料话出口后,刘羡发现薛兴正望着一个地方愣愣出神,他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山丘脚下的地方,可以看见一个车队正横亘在拥挤的人群中,而其中有两个青年人,正在远处对着薛兴挥手。
刘羡拍了拍薛兴的肩膀,笑问道:“季达,这是你的家人么?”
薛兴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刘羡回应说:“啊,县君,是,那挥手的都是我兄弟,在他们后面那辆牛车上的,就是我家大人。”
“啊,那真是抱歉。”刘羡也朝那些青年人挥挥手,往后一看,果然又隐约看到一个老人的身影,似乎也望向这边,他转首对薛兴笑道,“看来啊,我不得不要让你学一次大禹,过家门而不入了。”
“县君说笑了,这是军纪,也是为他们好,有什么值得道歉的呢?”
话是如此说,可薛兴的神情有些沉重。显然这场大乱来得令他猝不及防,家乡遭灾更使他心中悲伤。
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同时预感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薛兴本想着再在夏阳干满半年,就另谋前程,可那是为了避祸,本是很正当的理由,说出来也没什么值得羞愧的。但现在,河东大乱,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自己的家人也被迫渡河到夏阳避难,许多亲朋都要仰赖县君,这就全然变成两回事了。
仰望着身旁这面旗帜,薛兴想,若是自己再离开,恐怕就要变成忘恩负义之徒了吧。
到时候,父亲和兄弟会怎么对待自己呢?一想到这点,薛兴就感到消极。可从另一方面来说,木已成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