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世安只在一旁赔笑,“我也是这样劝我爷爷”
张静江道:“劝归劝,你到底没有劝得动他现在这个局面,你也知道,我要说上一句话,也是难得很”
世安笑道:“张老太谦逊了,以后仰仗的地方还多的是”
两人相视而笑,而世安心里知道,张静江的话句句寒心,可句句说的都是实话金忠明不该贪心,在政府眼皮底下倒弄军火,又囤积物资,样样都触在逆鳞上
世安在后座慢慢敲着雪茄,“陈叔,你要是想走,现在另谋出路也是来得及”
老陈苦笑了一下,“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再说我这个年纪了,又能去哪,生是金家人,死是金家鬼了”
世安也笑起来,“逗你呢,最不济也就是撒钱保命,蒋公和张老争成那样,面子上还是过得去,也不至于把咱们都赶尽杀绝,实在不行,咱们都回句容去”
老陈微微放下心,嘴里一时管不住,张嘴又问,“那白小爷呢?”
世安便不说话
老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又问“少爷回家去?还是再去哪儿?”
世安头也不抬,“四处转转罢”
老陈深知他脾气,默默无言地发动车子,就在大街小巷里绕着南京城开起来
车子开过夫子庙,开过莫愁湖,映着日头,从大街穿过小巷,好像特特是要把热闹的地方都走一遍,非如此不能排解万般愁绪而这城市也真当得起这样走街串巷的细看,是真正的艳名无虚,街头巷尾的风光都足以解忧太阳尚未西沉,而四处笙歌已经转轴拨弦地奏响了排场,所过之处,弦歌细细,花红柳绿,一阵一阵的香风吹进车窗里来
在这六朝古都烟花地里,依山临水地摆出无数的逢场作戏,乱世出佳人,男伶女伶都能卖弄风骚,只看谁比谁人美艺高越是刀兵锋刃的时候,人们偏偏爱听男欢女爱的戏,唱桃花扇,也唱牡丹亭,做会真记,也做琵琶记,秦淮两岸尽是闺怨惆怅,粉气脂光
这是多事之秋,也是乱世之秋,人人都知道这是乱世,可还需要莺歌燕舞来粉饰太平贵人们需要,庶民也需要好像在那凄凄怨怨的唱腔里,撩撩绕绕的水袖里,铮铮淙淙的鸣弦里,哪怕消磨得一时半刻光阴,也能让人忘却乱世的纷繁,离别的愁苦——哪管你多大的穷的恨、死的怨,只要开腔一唱,轰然叫好,拍腿一笑,也就能当它都不存在了
开了半晌,世安在后面说了一声,“去榕庄街”
老陈在心里暗暗地叹气,出来这大半天,最后还是为了去看一眼榕庄街
车子在榕庄街尽头停下,榕庄街里外两街,外街都是些做生意的绒线帽子店,里街却僻静,茂密的树从街两旁的院子里静谧地伸出枝杈老陈尚未扣门,门恰好开了,管家的柳婶端着水出来,见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