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斋念佛,除了圣上固定来请安的时候,绝大时间宁寿宫的宫门是关着的皇后也有许久许久未曾见到楼太后了,在宫门外是一出表现,到了宫殿之内,却是不敢再造次了
“太后康安……”她不敢失了规矩,谁知跪礼没行到一半,上头便传来一句冷淡的声音来,“这大晚上的,你好好的坤和宫不住着,跑我这老婆子这里来做什么?”开门见山,竟是半点废话都不容皇后说了
潘皇后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没敢抬头,只低声道,“圣上在养心殿吐血昏过去了,本宫……一时心急,扰了太后清静,请太后恕罪”
“皇帝昏过去了,自有太医看着,你急什么?还眼巴巴地跑我这边来”楼太后看着地上凤凰加身的女人,轻哂一声道,“你可是皇后啊”这后头一句话透着微微嘲讽,潘皇后一听心一紧,不由抬起头来
太后半躺在靠窗的长榻上,膝上盖着厚厚的皮草,她靠在大迎枕上,头发花白,束得一丝不苟,显然之前未曾就寝楼太后的眼睛如今已是有些浑浊了,但看人的眼神照旧犀利明锐,这双苍老的眼睛少人人敢对视,那里头明镜似的,什么都是清楚的,什么都了然于心,纵然她宣称青灯古佛,不理时事久矣
潘氏无疑是害怕这双眼的,她怕自己心底那些藏不住的事情在这眼里被挖掘,被透析,最后换来这一声嗤笑太后没将她放在眼里过,从前是,如今依然是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圣上昏倒了,难道太后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重公公在旁边一挑眉,很快又恢复到低眉塌眼的神情,似乎全然不关心,跟太后的神情像得很但皇后人既已经请了进来,也不好就这么晾着太后听罢,手指的护甲抬了抬,很快重大监便端上来茶盏,一边倒茶一边垂眼看向地上还跪着的皇后
太后慢条斯理喝了口水,眼也没抬反问道,“皇帝昏倒,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潘氏心里一跳,江南盐政税务的问题,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太后问得轻松,她咬咬牙回道,“太后既然都清楚,那长公主殿下远在江南,太后也不关心的吗?”
重公公收回了视线,微微闪烁的目光迅速敛下
皇后这一句,无疑是戳了太后的心窝子了,老太后顿时脸色一变,目光凌厉地扫了过来
江南那边,不光潘氏有所牵涉,那边不也有太后的人吗那林家,林驸马,当初太后百般拉拢的两江总督府,难道就能逃得了干系?潘皇后硬着头皮,她最是看不得太后气定神闲仿佛万事不关她的关系当初睿阳长公主嫁到江南林家去,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私心?现在脸色变了,做给谁看?呵呵,她可不怕
睿阳的事情一直是扎在太后心中的一根刺,疼得很,谁都碰不得太后身在内廷,可手眼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