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条小缝,一个身影挟带着蒙蒙水汽,飞快闪身进来
几乎在同时,早已等候的陆绎迅速且猛力将来人压制在墙上,一柄雪亮的短匕首架上她的脖颈……
四目相对,距离如此之近,彼此都有些怔住
“你……”
“嘘……大人,您小声点,我有事想找您商量”
今夏本来想打手势,但碍于匕首,动弹不得
陆绎收起匕首,退开一步,狐疑地盯着她:“想找我商量事情,用得着鬼鬼祟祟溜进来么?”
“我也是没法子了……”今夏话才说一半,愣愣地看着陆绎将手覆上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是暖的
“还好,烧已经退了”他收回手,紧接着又瞪了她一眼,“若是早用我的药,根本就不会发烧”
那药肯定不是一般的贵!今夏心中暗忖
“大人,不能点灯”眼看陆绎去拿火石,今夏连忙阻拦
“……”陆绎默默放下火石,无奈地调侃道,“你是要商量做贼,还是挖煤?”
心里着实忐忑得很,今夏犹豫了片刻,才不安地朝他道:“大人,翟姑娘夜里投河,被大杨救了回来,现在……在我屋里”
陆绎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轻松:“我记得我告诉过你,翟姑娘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卑职记得,可……总觉得若是把她送回去,她迟早还会再寻死,到时候就未必还有人能把她救回来”
陆绎冷哼一声:“是杨岳舍不得送她回去吧?”
“大杨可不是被美色所惑的人……”今夏忙解释道,“他就是觉得翟姑娘特别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让他往城郊西边去,刚被东洋人屠过的村子,可怜人要多少有多少”陆绎冷道
“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把翟姑娘再往火里推,是不是?”
“她在火里面呆了这么些年也好端端,这会儿要你来操什么心”
今夏默然垂下头,她意识到自己想说服陆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身为锦衣卫,又是陆炳之子,他的心肠早就坚硬如铁,怎么可能给她说动
“翟姑娘背后之人,是京城里头的大人物,是不是?”她轻声问
陆绎不答,只道:“你最好让杨岳对她死了这份心,她不是他能碰的人”
“大杨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他没那么多银子,也知道头儿不会同意他娶个扬州瘦马”今夏对杨岳很是了解,叹息般道,“他只是想要她好好的,这样他才安心”
“各人有各人的命”陆绎简短道
今夏颓然道:“卑职知道了,我会劝他把人送回去的”杨岳平日是个老实人,可当真倔强起来,九头牛也拖不动,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外间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陆绎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面上的忧愁之色,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软,心中还未作计较,话便已出口:“等等!……你来寻我,心中原是如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