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满意的点头,说:行远说得很对
顾恒舟并不擅长与人聊天,说到这里又没话了,马车里再度安静下来快到国公府的时候,赵彻终于开口,说:行远自入了校尉营,便很少与太学院的同窗一起,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校尉营的人,没想到竟然与沈柏关系还如此融洽
赵彻这话听不出是支持顾恒舟和沈柏走的近还是反对
顾恒舟犹豫了下,坦诚地说:沈柏此人,不会让人讨厌
不止不会让人讨厌,很多时候还让人觉得挺讨喜的
毕竟活泼热烈,像团暖阳一样的人,谁都是愿意靠近的
能让顾恒舟说不让人讨厌,就算得上是喜欢了
赵彻有点意外随后带了笑,说:她在宸淑宫出生,直到四岁才回太傅府,我也把她当成弟弟看待不过我到底不能经常到宫外,行远既然不讨厌她,日后还请多留意、教导她,以免她走了歪路
沈柏刚进太学院的时候,赵彻就找顾恒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今天更为慎重,莫名有种他把沈柏托付给顾恒舟的感觉
顾恒舟疑惑地看着赵彻,赵彻冲顾恒舟抱拳说:我先替她谢过行远
赵彻说到这个份儿上,顾恒舟没办法拒绝,抱拳回礼,算是应下
马车很快到国公府顾恒舟下车回家,赵彻没进去,直接坐马车回宫
回到熠辰宫天已经全黑了,赵彻沐浴完出来,让小贝去内务府拿了一些上好的外伤药
小贝现在眼力劲儿好些了,小声问:殿下,这些药要送太傅府去吗?
赵彻本来是要点头的,不知为何想起沈柏趴在顾恒舟背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
她摔伤了伤得不重,大夫已经帮忙上过药了
她哭过,因为委屈难过,但也已经被好好哄了安抚下来
她好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依赖他了
准确的说不仅是不依赖,甚至还有点害怕
沉默片刻,赵彻对小贝说:不用了
赵彻现在的情绪越来越少外露,小贝不敢妄自揣测他的想法,连忙点头,转身要走又听见赵彻说:给太傅府的例钱以后也不需要了
每个月十两银子虽然不多,经年累月下去也不是小数目,若是被人发现,恐怕难以说清楚,还是早早断绝的好
小贝应下,等着赵彻其他吩咐,半晌之后,赵彻叹息着说:下去吧
是
小贝退下,莫名觉得太子殿下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孤寂
赵彻晚饭没吃几口便睡了
然而躺在寝殿大床上,盯着头顶虚无的黑暗,他许久都没有睡意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他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他放弃了生命中最后的一点温暖,终究还是决定一个人步入黑暗
他不知道,若干年后如果他如愿登上帝位,那个人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说:殿下,以后不要再丢下我啦
他很难过
但这难过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