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呀,那些天杀的狱卒哪能跟我这样的人废话?”
苏晋又问:“你可记得你去乱葬岗究竟是哪一日?”
张奎细想了一想,道:“我记得,四月初七!那日是我老丈人的寿辰,我想扒了那玉坠子给他祝寿16db♀com”
晁清失踪的日子,是四月初九16db♀com
苏晋一时怔住,她终于在千丝万缕的琐碎里找出一丝隐约可见的线头16db♀com
刑部载录,死去的女子是寻月楼的头牌宁嫣儿16db♀com
许元喆曾与他说,晁清失踪前,独自一人去过烟花水坊之地16db♀com
苏晋又问道:“你可能证明你所言属实16db♀com”
张奎苦起一张脸:“不能16db♀com”但他忽又道,“我将那扒下来的玉坠子藏在了刑部牢里一个墙缝中,等闲不会叫人发现,苏官人可命人寻来16db♀com”他再想了想,亟亟道:“我知道那玉坠子并不能为我洗脱冤情,但至少能证明我的确为求财,没有贪图美色,更不想害命16db♀com”
苏晋听了这话,又为难起来,她不过一名知事,如何闯到刑部大牢去找证据?
朱南羡杵在一旁听了半日,总算又轮到自己派上用场,于是咳了一声道:“苏知事若觉得分身乏术,本王可先命人追查此事16db♀com”
又怕苏晋不放心,毛遂自荐:“既有冤情,查查也是好的,本王会时时盯着,有任何进展,立刻命人知会你,全由你来拿主意16db♀com”
她的祖父是当世大儒,胸怀经天纬地之才学,也有洞悉世事之明达16db♀com
后来景元帝当真得了江山,曾三拜其为相,祖父或出任二三年,最终致仕归隐16db♀com
苏晋记得,祖父曾说:“自古君权相权两相制衡,有人可相交于患难,却不能共生于荣权,朱景元生性多疑,屠戮成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看来这古今以来的‘相患’要变成‘相祸’了16db♀com”
后来果然如她祖父所言,景元帝连诛当朝两任宰相,废中书省,勒令后世不再立相16db♀com
那场血流漂杵的浩劫牵连复杂,连苏晋早已致仕的祖父都未曾躲过16db♀com
苏晋记得那一年,当自己躲在尸腐味极重的草垛子里,外头的杀戮声化作变徵之音流入脑海,竟令她回想起青花瓷瓶碎裂的情形16db♀com
彼时她怕祖父伤心,花了一日一夜将瓷瓶拼好,祖父看了,眉宇间却隐有惘然色16db♀com
他说:“阿雨,破镜虽可重圆,裂痕仍在,有些事尽力而为仍不得善果,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苏晋不知,事到如今,她只明白了祖父眉间的惘然,大约是追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