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嫁妆，原是一对，我这里留了一枚，你母亲的那枚，十几年前就不见了xbque♟cc”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那头的人听了却没有反应xbque♟cc
柳胥之看柳朝明一眼，见他眸色深深，目光里仿佛什么都有，又仿佛什么都无，只觉这个儿子连自己都看不透了xbque♟cc
“我此来京师，原是为着你的终身大事，但齐帛远近日劝我不必操持xbque♟cc”柳胥之搁下书，“他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xbque♟cc”
柳朝明合手作请罪礼，不露声色：“古来婚娶皆从父母之命xbque♟cc”
齐帛远的原话其实是：柳昀的天资百年难得一见，生性内敛且自持，儿时在柳府修身，少年师从孟良，性情极韧极忍，最擅断情绝念，待他人狠，待自己更狠，这是成大事的脾气xbque♟cc但我是儒生，遇事总是悲天悯人，柳昀到底也是我的学生，看他如此惯于自苦，免不了心疼，宁肯他平凡一些，活得自利一些，说不定还能多享几分清欢xbque♟cc
柳胥之道：“罢了，我过几日便要离京，无暇为你的事操持xbque♟cc你位至首辅，已可为自己做主xbque♟cc”他自案头取出一方木匣打开，里头是一根纯金的簪子，“这簪子是比着你母亲当初最喜的那一支做的，你若心中有谁，便将它并在聘礼里，算是为父与你母亲的心意xbque♟cc”
柳朝明将木匣接在手里，应道：“是，儿子近日公务繁忙，待忙过了，一定择一名温良恭顺的女子为妻xbque♟cc”
自初入仕途一直繁忙至今，何日才能忙过呢？
柳胥之听他连这话都像打官腔，忍不住想叮嘱两句，话都到嘴边了，生生咽了下去xbque♟cc
说了他就能听吗？
柳胥之觉得自己是真地老了，连心肠都不如以往硬xbque♟cc
昔年为了让柳昀成材，不惜伐了他院中玉兰树，看着小柳昀在树桩子旁枯坐一夜，他甚至不曾劝慰一句，以至于后来柳昀离家独自上京，柳胥之也不曾命人追过xbque♟cc父子俩自此三年没有往来，直到孟良寻苏时雨归来，双腿坏死，仍领着柳朝明重返杭州柳府，柳胥之才看在孟老御史的面子上，重认了这个儿子xbque♟cc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四岁就会自字为昀的柳朝明，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了柳昀，而柳胥之，已不是昔日的柳胥之了xbque♟cc
成长是苦修，是不觉乏味的漫漫酷刑，但苍老只是一瞬间xbque♟cc
柳胥之摆摆手：“你且去忙吧xbque♟cc”
苏晋这回巡视择了三个州镇，虽都在京师附近，往来皆需一两日行程，她初四出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