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天过的,倒好像她成了最自在的那一个薛凌惯受不了别人这样子,道:“我当时来齐府,只是想问问事情经过,并未作什么”
“我知道”齐清猗快速的接了话,只是语气还是那副哀哀的样子她当然知道薛凌并未对齐家动什么手脚毕竟在王府,那些手段她瞧过的当时还不觉得,如今想起来,若是薛凌真要置齐家于死地,早就完了亏自己的爹,巴巴的收了个义女,还以为是天降福星
薛凌沉吟片刻,没有把那句“我迟早替你杀了永乐公主”说出口齐清猗初初落胎之时,她是有这个打算不管是谁动的手脚,她一定血溅三尺可事情的原委,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而且,永乐公主牵连到了薛弋寒一事当中,薛凌并不能保证自己就真的能毫无顾忌的下手
“无妨”齐清猗突然提高了声调,不知这句无妨是说给薛凌,还是说给自己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醒了醒神道:“我坐在这,只是因为府里无处可去罢了娘亲气我忤逆阿爹,余下几个妹妹不更事,我自顾不暇,还要编着各种瞎话哄他们,倒不如在你这,好歹能说些真话,落儿不嫌弃吧”她并未撒谎,齐夫人一生安乐,根本没有手腕应对这覆家之祸几个妹妹未经风浪,除了哭哭啼啼的追问如何是好,再无半点作用她在薛凌面前,好歹还能卸下面具,露一露心头焦愁,在其他人面前,还得强颜欢笑
薛凌心里头想的是“十分嫌弃”,嘴上却只生硬的回了一句“这是齐府,你自便即可”她不想再陪齐清猗坐着,起身往软塌处走,想着今晚大抵是要在上面将就一夜好在她不挑地方
齐清猗在桌边独自坐了良久,偶尔给自己倒一口茶水往口里灌她明明是想笑的,偏偏眼泪一直止不住泪眼朦胧处看软塌上的薛凌,已经拿了支毫笔在描帖子少女永远是最简单的发髻,一支素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侧脸耳边,映着盈盈烛光,更显娇嫩不似京中的千金小姐般富贵荣华,倒像山谷兰花,开的清幽,一副飘摇模样堪惹人怜实际上,生根破岩之中,立足乱石之间,坚韧的很
齐清猗无需走过去便知,三妹妹笔下大抵是本百家姓她看过数次薛凌写涂这东西以往不多想,现在却忍不住思量薛家的儿郎,不说文韬武略,也该是书读千担吧当年薛弋寒获罪,薛老太悬梁,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究竟去了哪,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把世间学问都归于那本少儿启蒙之作?
绿栀去了齐清霏院里,又回来了,见薛凌屋里有人,未多言语就退了出去薛凌也没留人,只余光瞅了一眼,并未提着东西,那就是齐清霏收下了那包零嘴再偏头看看齐清猗,仍是坐在那发呆无端让她想起,那夜明县夜逃,自己抱着一堆发霉馒头,坐在树底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