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着,自己手头可调用的兵力多了,眉宇忽的舒展开来,只是仍旧假寐不语
而蒙毅也不看嬴政,只是微微颔首,看着地面,面色和煦,自顾自的继续汇报
“王上,推行耧车之事,微臣以为势在必行,且务必要越快越好只是耧机为农具,不同于官坊造兵刃,所以这就需要各郡各县增设木坊,以产耧机……”
“爱卿之能,寡人信得过此事就交由你,无需再向寡人禀报”嬴政亮了眼,坐正身体,忽的整个人又精神抖擞起来
“唯”蒙毅作揖“事不宜迟,那微臣这就去部署”
“慢着”嬴政又拧起眉,“门外的那几个人,爱卿以为如何?”
蒙毅顿了片刻,缄口不言
赵高见状,便对殿内诸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宦侍婢女包括他自己都退了出去
蒙毅行了一长揖,“蒙毅敢说,只怕王上未必敢听”
嬴政眸中露着精光,而后捻着嘴角那一撇短须
“你小子,何时学了王绾那一套?”
蒙毅笑笑,而后忽的凝色,“王上十岁被拜太子,十三岁继位王上可有想过,若是先王未立王上为太子,先王驾崩之日,彼时秦国之中,哪位公子会继位呢?”
嬴政忽的眼底一暗,满脸不悦
旧事,皆是伤!
嬴政沉默半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卿以为,诸公子之中,谁来继位合适?”
“独独此事,微臣万万不敢妄言立储之事,关乎一国之本微臣万请王上与诸上卿商议”
嬴政却忽的换了一张脸,热切期盼,“此事,寡人还真想听听你的主意”
蒙毅眼底闪过一片波澜,“依微臣之见,诸公子各有所长,但常言道,知子莫若父,蒙毅不敢妄言”
“你觉得,将闾如何?”嬴政似是漫不经心一问
“勇气有余,谋略不足”
“那高呢?”
“懂进退、明事理、算是有才”
“公子常汝以之为何?”
“尚幼”
“那扶苏呢?”
蒙毅错愕片刻,而后微微摇头,“性情飘忽不定……”
嬴政闻言默然,而后又盯着蒙毅看了好一会,才道,“你退下吧”
“唯”
蒙毅战战兢兢颤着一颗心缓缓出了殿后,才敢舒了一口气
赵高见蒙毅出来,微微作揖,“下臣送送蒙大夫”
“留步”蒙毅只淡淡道,而后又远远瞟了一眼公子扶苏,这才从侧廊绕离退下
“你们说,君父对蒙毅讲了什么?”赢羽一双眼贼溜溜地盯着蒙毅,好奇一问
赢常斜了一眼赢羽,“不关你的事”
“也不关你的事”赢羽没好气瞪了一眼赢常
赢常气的留了一个愤怒的后脑勺给赢羽,而后便不说话了
赢羽无奈——
他已经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有余,两腿和脚早都麻了,今日又是日光灼灼,他不由得又问,“君父何时才能不罚我们?”
“累倒为止,最后被人抬回宫去”扶苏一脸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