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脸,凝视着他
摇曳的烛火,照耀他低垂的眉眼
那张英俊的脸,被无数阴影分割开来,变得更加深邃和晦暗
“你看着我”松虞说
于是池晏也转过头来
她对上一双阴郁的,毫无感情的眼
只消一眼,她就知道,他还在那场噩梦里
松虞扯了扯唇,忽然低声问:“你在害怕什么?”
池晏一怔
眸光闪了闪,又抬眸紧盯着她
她反而低下头去,平静地说:“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何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烦恼?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别说五年了”她顿了一顿,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又微笑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自己会出现在哪里……”
但话说到这里,余光一瞥,她发现隔壁的告解室里竟然空荡无人
松虞不禁话音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门被猛地拉开了
“哐”
太过用力整个告解室都颤抖了起来,像是山崩地裂的地震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逆光的轮廓,令他像一尊静止的雕塑他背对着烛火,背对着月色,背对着漫天神佛——却唯独面对着她
雕塑又活了过来
池晏慢慢地弯下腰来,半跪在地上
松虞心口一跳,莫名想起这个人刚才所说的话:或许他自己都早已经忘记了
他只是沉默着,伸出手来,捧住她的脸
“我害怕什么?”他轻声道,像情人的低喃
掌心是松虞最熟悉的温度太熟悉,太久违,她甚至感到亲昵,在自己意识到以前,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只惫懒的猫
而池晏眯起眼睛,静静地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无声地闭上眼,贴近她的额头
他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像一团温润的雾,侵扰着她
“我害怕失去你”他说
“我害怕你再一次因为我而遭遇不幸,我也害怕你真的就此离开,从此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又或者我最害怕的是……”
月光终于斜斜地照耀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为他的眉眼,薄唇,下颌,喉结,都勾上一层银线只是当他阖眼的时候,这世界都寂静无声,失去了色彩
“那个梦里根本就没有你”
松虞轻轻地覆盖着他的手背,微笑道:“那不好吗?难道你很希望我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我希望你出现在我的梦里每一个梦”池晏低声道
她微微一怔,手指滑了下去
而他用更轻的声音,不住地呢喃道:“可是你说得对,你不应该在那个梦里,你也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但他根本不肯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捧住她的脸,像盲人一样,热切地、不安地,试探她、触碰她粗糙的、湿热的掌心,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
她没有挣扎
于是他的手指,迟疑地抚过她的鼻梁
接着是一个吻
又好像并不是吻,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