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风土民俗皆是天壤之别。鲁必人生地不熟又是匆匆调任,自打上任开始就一直在熟悉本地乡情。坪山县民风彪悍,上一任县令就是被百姓气到辞官还乡的。鲁必也审过不少状案,没一次省心的。今儿这状更没想到是御史台监察御史要告的,吓得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大早就前往驿馆候着了。
鲁必已过不惑,在天音县已经做了近二十年的县丞。年少时也曾热血雄心,可无奈他出身寒门,又被上峰压着苦苦挣扎,原本已是看不到出头的希望,已经安慰自己接受此生就此平平了,却不想突有一朝,一纸文书将他调入坪山县任县令一职,一腔灰烬复又熊熊燃烧,他发誓他要做好桑县百姓的父母官。可在天音县他已经看得太多了,京朝的官员一下来,哪管六品八品,只要是官,知县都会殷勤接待,丝毫不敢马虎。鲁必久而久之受了影响,一听是监察御史,赶紧自己来了。
阿泽报了弥澄溪,弥澄溪赶紧吃了早饭,在阿泽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鲁必看到这么年轻的监察御史,还是个女的,竟然还受了伤,又惊又惶赶紧上前揖礼,“大人这是……”
弥澄溪本来见县令大人亲自来了还要客气一下的,提起这个就来气,“在贵县遭歹人毒手了呗。今日我要告的正是此事。”
鲁必一听,吓得两股战战,听弥澄溪的意思,难不成要告的就是他?要告他身为一方县令辖下治安竟然如此恶劣!“下官……不,本县……”
弥澄溪见他舌头都哆了,忙道:“县令大人放心。我只是想请县令大人为我做判。”
啊?
话不多说,弥澄溪让人引路前往育蚕院。
育蚕院为朝廷所有,设立之初是为了教百姓如何养蚕抽丝,虽说现在都是农户在自家养蚕,但育蚕院仍然保留是为了研究之用,看如何更好地养蚕,让所得蚕丝更好更丝滑。
大大小小间的暗屋里,整整齐齐排了一列列养蚕罗。鲁必让管事的把所有女工都叫到天井集合。
十几个老老少少的女工妇人一脸不快地骂骂咧咧“干什么呢?”“还正干着活呢!”“今儿不用干活了是吧?”……不情不愿地到了天井,再见到一身官袍的县令大人都纷纷闭了嘴,又再看到县令大人身边那个站在椅子上额头脸上肿得乌青的人活像只花狗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肃静!肃静!”鲁必大声喝道。
妇人们都翻着白眼,冷着脸噤了声。
鲁必声音洪亮,介绍道:“这位是御史台监察御史弥大人,昨夜弥大人在山路上遇伏袭。已知犯人朱金梅已受杖罚——”
四个衙役抬着担架进来了,只见上面一张染血的白单盖着的那人呈伏趴状,人已经昏死过去。妇人们一个个伸头探脑,一看都不禁惊叫了起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