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无有人踪,向前远望,红霞之下,隐约可见丘陵起伏高大的松柏,枝叶茂盛,整齐地排列在道路的两侧,叶子被风吹动,如同哨响
出城不久,宋闳就命人卸掉了牛车上的篷盖
他头裹白帻,身著淡青色的羽衣,手捉折扇,斜倚着坐在锦榻上,时而眺前,时而顾后,状若安详舒缓地观赏着沿路初夏的风景
一个四旬的妇人跪坐在他的对面,是他的妻子窦氏
窦氏无心看甚么景色,从出城前开始,她就一直面色不愉
终於忍不住了,窦氏对宋闳说道:“你请辞就请辞,归乡就归乡,不告知你的故吏们来送也随便你,好歹临走前,给家里的子侄说一声连子侄们你都不说,这算甚么?逃难么?”
“既然归乡,就归个干净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成何样子?给子侄们说一声?怎么?还嫌咱家的脸面丢的不够,要让王都的士大夫们,再瞧一回咱家的笑话么?”
“……,朝廷的旨意已下,黄奴,……唉,黄奴眼看就要受刑了,我知你与他感情深,必是不忍观刑,你不肯告诉别的子侄你今日回乡,总是要告诉黄奴的一声吧?这一别就是诀别,你总是去见一见他的吧?听听他有何遗言,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连黄奴都不说!”
窦氏的眼里含了泪水
宋闳默然了片刻,眼眶也不觉湿润
不管他最近一段时期以来,对宋方有多少的不满,到底宋方是他的从子,可以说,他是看着宋方长大的,两人间的感情,确如窦氏所言,也曾经是很深厚的
宋方才出生时,皮肤甚黄,故得小名黄奴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渐渐长成骑竹马的少年,又成喜好结交轻侠、剑客,豪气横露的青年以乡议上品入仕以后,宋方展露头角,以果毅扬名,数年之间,其名就传遍了陇州曾几何时,宋闳把宋方看作是了宋家的接班人
“可是,怎么就成了这个结局呢?”宋闳喃喃地说道
宋方的父亲死的早,他小时候,没少受窦氏的照养窦氏对他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窦氏哽咽地说道:“我的黄奴啊,我的黄奴啊!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外边闯了祸,你害怕家里长辈骂你,偷偷地跑到我的屋里,躲在柜子里,藏了整整半天!我的黄奴啊!你还记得么?你那年成亲,你与你的新妇,拜在我的榻前,那会儿我是多开心啊!我的黄奴啊,我的黄奴啊,我再也见不着你了”语转怨毒,说道,“都是那个莘阿瓜害你!你放心,咱家早晚为你报仇!也好叫你死的瞑目!”又抽泣起来,说道,“也怪你这个没用的阿父,救不了你!”
宋闳怒道:“甚么莘阿瓜?什么报仇?你听谁说的!休得胡言乱语!你也盼着咱家覆族么?”
宋闳从来不对窦氏说政事,窦氏是从别人那里听来,宋方之所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