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青瓷瓶里供着的晚芙蓉,“菊花太柔弱,一朝吹落黄花满地金,倒不如芙蓉清蔓,美好团圆到最终”
许久不曾如此了,整个寝殿静得可怕,似乎最最轻微的呼吸都能激起茫远和细微的回声海兰缓缓抖落暗蓝色绣银线折枝五瓣梅衣襟上薄薄的花粉,良久,方露出一个渺茫深远的微笑,淡淡道“我认识姐姐三十二年,因着姐姐才有了个名分,至如今位极贵妃,早已别无所求我所疑惑的,有些不必问,有些不想问,唯一还能记在心中多年还能问上一问的,只有一样”
她抚摸着面前的白玉青梅五瓣茶壶,指间枯深的纹理如同她的声音一般沉而暗,“在潜邸时,孝贤皇后也好,金玉妍也好,高??月也好,都知道姐姐是皇上放在了心上的人我也曾想过,姐姐与皇上其实很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伉俪情深可这么多年姐姐所做的事,似乎并不像对皇上情根深种,哪怕是容妃入宫,皇上这般爱恋,姐姐也从未在意过姐姐,我很想知道,对姐姐而言,皇上算是什么”
如懿静静听她说完,才悠悠然一笑,轻薄得没个意味,无关悲喜,“我也猜到,你想知道的怕也就是这个了”她停一停,眼底便露出来微微的湿润,“你对皇上,便只是对着永琪的父亲,怕是连敬慕也不曾有而对我而言,他就只是皇上我的孩子,我的一切,那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直白到无谓,连早有准备的海兰也不觉变了变色如懿温然握住她的手,眸色澄净,“海兰,你记着,即便是对永琪他们而言,皇上也就只是皇上罢了我甚至不能把他当成我孩子的父亲那样我会想起永璜他们,皇上出继他们、冷待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把自己当做父亲所以,对我而言,他只能是皇上我一时一刻都赌不起,因此,从十六岁开始,即便我得到了皇上的些许真心,我也从未付出什么”
话落随风散,再无声息
良久,海兰才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有微微的不可置信“可是我分明听到过有一次姐姐留宿储秀宫,夜半时分,姐姐梦中呢喃,唤着四郎”她生怕如懿不信,又道“有一回皇上宿在我那里,闲谈时便说起姐姐曾在睡梦中唤他四郎,被他听见,可醒来后怎么说姐姐也不肯这样叫他姐姐或许不知道,但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声四郎是有情意在里面的”
说到后来,海兰的声音却渐次低微下去她看见如懿薄薄的唇勾起一抹娆柔笑意,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只怔愣地看着她无力再说
如懿的眼里罕见地微微发红,久远前的记忆纷纷扬扬如雪花落下,晶莹而冷彻骨髓,缓缓道“其实这个问题,多年前容妃也曾问过我她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想做什么,还愿意帮着她我只能说,或许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