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到他身边,拉拉他的空袖子,问:“顾铭夕,老师同意你来读书了吗?”
顾铭夕有些得意地回答:“当然同意了!”
顾铭夕去了人才市场,他发现,自己在每一个招工单位前面驻足时,如果他在看展板上的公司介绍,面试者的视线就会往他身上扫但是当他看完了展板,想要向面试者咨询问题时,他们又立刻把视线移开了,好像一点儿也没注意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顾铭夕试着向一家单位的面试者要应聘表填写,那人犹豫了一下后,递了一张空白表格过来,顾铭夕脱了人字拖,抬起右脚想去接,那人一下子就把手收回去了,有些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你填了也是浪费时间,我们不招残疾人”
走出人才市场,有一座工字型的人行天桥,这里位于S市市中心,天桥上路面很宽阔,人流量非常大顾铭夕背着双肩包默默地走过天桥,发现天桥上有许多小贩,还有一些卖艺者拉二胡的老人是个盲人,弹吉他卖唱的男人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还有一个卖草编小动物的小贩,坐着看不出异样,但是身边有一副腋拐
顾铭夕在边上足足站了两个小时,回去以后,他心里渐渐冒出了一个想法
一个匪夷所思、却令他想要尝试的想法
后来的三天,他每天都去那天桥上蹲点,细心地观察着那些小贩的生意状况,还有行人往卖艺者的钱罐里投钱的情况顾铭夕心里的想法变得越发具体,又过了几天,他对李涵和黄伶俐说,他找到工作了,想去试试看
第二天,天桥上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剃着短短的头发,身形消瘦,肤色偏深,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脚上夹着人字拖,席地而坐他的双肩下是两截空荡荡的袖管,脚边有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他带来的东西
顾铭夕坐在那个卖草编小动物的男人旁边,垂着眼眸,若无其事地用脚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铺在地上,A3水彩纸、颜料、调色盘、装着水的可乐瓶、画笔,还有四、五张样稿
边上的男人一边用草叶编着小兔子,一边问他:“高压电打的呀?”
“嗯”顾铭夕点点头
“几年了?”
“十五年”
“你会画画?”
“嗯”
“以前在哪儿混的呀?”
顾铭夕随口说:“以前在Z城”
“那肯定是这里好啊,S市是省会嘛,这儿人多,大方,给钱爽快”
顾铭夕沉吟了一下,扭头说:“我是卖画,不是要饭”
“拉倒吧,大家都是残疾人,别死要面子了,面子能当饭吃吗?”那男人哈哈大笑,“你都这样子了,就往这儿一坐,随便画坨屎人家就愿意给钱,一天赚个两百块绝对不成问题,碰到有大款,直接掏你一张红的”
顾铭夕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凛冽,严肃地重申:“我是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