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记住,不惜代价”
“是!”月影领旨,话音落下,殿内窗影依旧,人已不见了
步惜欢没宣人进殿,独自坐了半晌,又从怀里把家书取了出来
岭南的战事一起,军报一日一奏,快马加鞭的往朝中送,可关山路遥,纵是八百里加急,奏的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前的事儿
岭南王割据一方二十余年,忽被擒杀,军心大乱,这才连连失守可岭南王虽死,其亲信部众仍在,半个月前,捷报就没那么频繁了平定岭南绝非朝夕之事,而神甲军不可在岭南久耗,只能动用非常手段助大军早日过境
那气势威凛的二字家书在烛光下泛着微黄,步惜欢瞧着那颗朱砂心,气得牙痒这上元佳节,百姓都在闹花灯,他没那猜灯谜的兴致,倒解了回画谜,谜底还把自个儿给惊着了
她成日摆弄尸骨,倾诉思念之情还要画颗人心给他,虽知她不是想吓他,可他瞧着那一箭穿心之画,还是觉得心慌,总算知道那封家书她为何揉了,应是怕惊着他吧?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步惜欢走到窗边,远眺大殿飞檐,长天皓月
世间有情人,谁不愿朝朝暮暮?谁又愿受相思离苦?
这离愁别恨刚尝了两月有余,他便觉得人间夜长,渴盼佳期当年,如若他与何家定了婚约,只怕此生连佳期都没得盼,原来,上苍从那时起就已待他不薄
“来人”步惜欢唤了声
小安子领着宫人入了殿来,“陛下”
“研墨吧,朕批会儿折子”
“是”小安子来到御案旁,边研磨边察着步惜欢的神色,“陛下,已经三更了,明早是大朝”
“嗯”步惜欢阅着折子,头也没抬
淮州叛乱刚平,州城仍在赈灾,降臣叛党和不法漕商虽已拿下,但审诘止乱、安定民心及此前积压的州务甚多,淮州奏事的折子多得都快赶上岭南的军报了
朝中已在调阅淮田近二十年来的丰欠赋收,淮州辖下四城二十一县,田亩良贫分布、晴雨粮价录事、岁纳蠲免之数,皆需细查实勘仓曹里专擅农事仓赋的诸臣组成了专门的班子,这几日忙翻了天,早朝之后不仅要进太极殿奏事,过些日子还要去淮州实地勘察一遭
此番肃清朝堂,流放之众甚多,为防生乱,各路州县沿途皆有奏报
魏卓之奉旨在星罗兴练海防,清剿海寇,每隔半个月也有奏报来朝督察院御史王瑞家的那个小子在军中吃了几个月的苦头,年前刚刚老实了此番动用刺部,他和魏卓之还要通口气,以谋后事
岭南战事正紧,待攻下州城,需重组军政班子平定岭南只不过是个开始,治理岭南才是难事,朝廷需派些能吏去,既得有狠辣的手段,又得有与岭南的大姓豪族周旋博弈的精明,得镇得住军中,压得住叛乱,慑得住那些根植于岭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