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回答,“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在送还俘虏这件事上,却等于是一而再的往军心上点火,一而生,再而升,三而盛!你的谨慎虽无过错,可在全军请战的关头,你的谨慎只会把你推到军心的对立面,你如同孤身立于洪流之中,请战之声打压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俘虏调离瓮城——三天是极限,否则暴动会来得更早”
暮青淡淡地说着,一番跨越时空的言辞陈飞听不懂,却也听得懂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乱发望着上首,乱发割碎了视线,女子的容颜在高堂之巅有些模糊破碎
原来,从朝廷兵临城下的那一天起,岭南的军心就都在皇后的手心儿里攥着了她何止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素有天下险关之称的滇州城?她把岭南大军逼得暴动,强抢仓粮,掳掠百姓,自失民心她把他逼得开城投降,朝廷大军入城止乱,不仅一举收了民心,她还亲自到法场监斩,以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威慑了城中的豪强
英睿皇后……
“州城之失非你之过,而你为保仓粮、为救百姓开城投降,却有大功如此,你还要求死吗?”暮青问
直到此时,陈飞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凤驾到了州衙,却不召见州吏,独独宣见他这一介降将,还与他费了一番口舌,原来有劝他归顺之意他讥笑道:“末将效忠王爷,而非朝廷,难道末将不死,朝廷还敢用我领兵不成?”
“若朝廷敢用你,你可有背负背主投降的骂名苟活于世之勇?”暮青反问道
“……”
“匹夫不可夺其志,你若一心求死,本宫绝不拦着你死之后,本宫会上奏朝廷,以开城之功保你族亲”
“……谢娘娘”
“不必言谢!尽管你的忠心不过尔尔,但本宫依旧敬佩心怀百姓之人,故而愿意帮你安顿族亲”说罢,暮青露出几分疲态来,道声乏了,便有移驾之意
“且慢!”陈飞出声拦驾,诧异地问道,“何谓不过尔尔,还望娘娘指教”
暮青已然起了身,听闻此话停下脚步,反问道:“这还需问?滇州是岭南王的封地,他虽已死,但封地的百姓尚在,不问滇州谁主,不畏世俗骂言,即便旧主已故,也会替他守好一方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谓大忠大勇而你一心求死,求身后忠义两全之名,比起忠义而言,你把名声看得更重些,这虽不算错,但比起大忠大勇之士来,你的确不过尔尔,不是吗?”
说罢,暮青再未多言,起身便下了公堂,往二堂去了
一队神甲侍卫上前,将僵愣失态的陈飞带出了州衙,押回将军府看禁
暮青避在二堂,听见脚步声远去后才又返了回来,对邱安道:“此乃忠义之人,希望本宫方才那一番口舌没有白费你传捷报入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