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前头就出现了一条窄巷。
巷子有丈余宽,不使轻功根本跳不过去,而街上巷里早已围满了北燕大军。
暮青回头深深地看了眼竭力挡住刺客的老翁,而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房顶,再次跃入了潮水般的大军之中。
北燕大军本以为她会在房顶上踌躇不决,没想到她如此果决,一个燕兵懵了一下,被暮青当头踹倒,鼻梁断裂的声音被掩盖在了刀风中,周围的燕兵纷纷反转长刀,以刀背压向暮青,企图将她擒住,暮青抽出身下那兵的腰刀,就地一滚,举刀便格!
长刀山一般的向她压来,她的目光比山石更坚,高举的刀刃向天扬去,烈火般红灿的霞光在刀刃上淌过,艳若流匹,刺人双目!
几个燕兵被刀光晃得虚了虚眼,眼皮子刚眨了下,暮青将刀刃一转,抽刀一划!几个燕兵的手腕上登时开了道口子,长刀落地,血洒如雨。
暮青的眉眼被血染红,她趁机翻身而起,将刀朝城门方向掷去,大军呼啦一声让出条山缝儿般的路来,她眨着被血模糊了的眼,手握凤簪杀入了那条路中。
她不能在房顶上待着,一旦有刺客绕过老翁,她必被擒住,届时梅姑二人必受牵制,而元修绝不会留二人性命。
她不能往城内去,尽管县衙就在几条街后,但大图的官府已经靠不住了。
她只有出城这一条路,道阻且长,唯有杀出条血路来。
晚霞愈渐西落,暮青在北燕大军之中,霞辉离她远去,江风也离她远去,目之所及是刀光铁甲,簪刀所触是血肉肌骨。
北燕大军身上穿有皮甲,以皮革为甲片,上覆薄铜,寻甲片的缝隙下手制敌需眼疾手快,且簪刀远不及解剖刀锋利,出手甚是费力。簪头的凤羽以金片打制,薄如刀刃,提在手中,伤敌之时难免伤己。
暮青满手鲜血,却觉不出这血是自己的还是燕兵的,渐渐的,她甚至听不见四周山呼海啸般的人声,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战场,是西北马寨,是大漠狄部,是武牢废都,还是东海小镇。
自爹故去已有八年,她却仿佛走过了半生,这半生,征战四方,颠沛流离。荡马匪,杀胡人,保家卫国,她不累;复大图,守鄂族,为护至亲,她无悔;可挚友成仇,刀剑相向,今日这一战忽然让她觉得倦了,渐渐的,连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
暮青脚步沉重,抬头看了眼城门,晚霞仅余一线,近在咫尺的大军已变得影影绰绰,连刀风都仿佛缓了许多。暮青脚下踉跄了一步,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跪在了长街上。她能感觉到扑来的人影,却累得眼皮子都掀不开了。
这一生,究竟还要抗争多久?
阿欢,你我还有再见之期吗?
我从不惧怕抗争,只怕此去北燕,归来之日,你我已阴阳两隔。若上苍许我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