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弑其父者有之,弟杀其兄者有之,子蒸其母者有之,翁私其媳者有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往而不复,忠义孝悌尽失,则中国人不能合,日益衰竭,是故势分力屈,而为狄夷所制,及至五代,以中国之大,不能敌契丹之一隅,岂不悲夫!”
黄坚说到这里便止住说,李若冰脸现尴尬之色,心中却似有万钧大石一般沉甸甸地压着,本朝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亦是黄坚口中的乱臣贼子,失却忠义之道,是故太祖欲用宿将符彦卿,曾道“我待符彦卿甚厚,他日后岂能负我!”赵普马上回言:“周世宗待陛下也厚,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太祖默然,收回成命先皇欲大用名将狄青,曾道“狄青是忠臣”,文彦博当即反驳“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先皇亦默然,此后终用文臣压制监视着狄青所谓天时难敌地利,地利难敌人和失忠义之道,便失人和,则自相防备,君臣勾心斗角,终被狄夷所制
黄坚看了李四海一眼,话锋一转,淡淡道:“夏之开国帝固然英明神武,但先后仕北汉,南唐,及我大宋三朝,其后虽营救唐主入夏,亦未守君臣之道,反而称帝建基,说他一句乱臣贼子,也不为过吧”
李若冰脸色骤变,他和黄坚一样,从李四海提及船民的身份时候便怀疑他和夏国有瓜葛以他在都亭西驿所见,皇室在夏人当中威望崇高,宋人偶有一言辱之,必定会争执不休这李四海看来在左近海域势力不小,又是个下手狠辣之人,恐怕他恼羞成怒之下,会对二人痛下杀手
李四海果然脸色一变,看着黄坚,沉声道:“先生此言差矣当初开国帝迎唐后主入夏之时,曾有让国之说,甘居臣下,如此忠义,怎能说是乱臣贼子”
李若冰虽然担心他辣手,但他生性骨鲠,既然明了对方夏人的身份,也不肯弱了势头,当即道:“让国之事,无有证据,世所谣传,不足取信罢”
李四海眼神一冷,迟疑了片刻,终于沉声道:“当年开国帝迎唐主入夏,让国之事,在下的先祖有幸恭逢其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必不能假开国帝当时请唐主复位称帝,自任护国公之议,唐主误会,答曰‘公欲为曹操,恕某不能为汉献帝’诸将听闻此事后,又力劝之,方才作罢及至国朝定鼎,虽再无护国公之位,但国家大权尽归于五府,皇帝垂拱而治唐主见此情形,方晓得当初开国无意权势,乃是真心让国”他顿了一顿,又道:“事关先帝名誉,晚辈不得不据理力争,还请黄先生见谅”
黄坚没想到李四海说出这样一段秘辛来,也不由得一愣,只微笑道:“原来李先生是开国名臣之后,倒是幸会不知是哪一位?”李四海拱手答道:“四海漂泊之人,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