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的越厉害的地方,反弹也就越大东南那一带的乡绅富商和朝中清流本来联系就密,就在三天前,两万多刁民在乡绅的鼓动下闹事,砸了苏州供奉局,打死打伤官员胥吏多人,供奉局主事朱文从狗洞里逃走囤积在供奉局内数十万斤花石居然也被刁民们搬走了,而供奉局的账簿也被他们烧了就在同一天,杭州造作局也被上万刁民围困,杭州团练使调集了禁军弹压才保住东南漕运的纲船居然有在半道拦截下来的,贡赋粮草被一抢而空
蔡京也是当世文章大家,曾将举子们所传揭帖拿来,自己仔细揣摩疏漏,也让手下的文吏吹毛求疵,想要找出一些干犯朝廷忌讳的话,或者将祸水引向别的方向只要抓着丝毫把柄,就可以大张旗鼓地禁止可这篇文章委实过于老辣,不管是叙述还是喝骂,全都滴水不漏,哪怕是有心附会,也全然没有使力的地方
这个漕运断断续续的当口,汴京的商人趁机开始囤积居奇,关门歇业的也有不少,幸好现在不是冬天,否则石炭运不进来,定要冻死不少人开封府强命商铺开张,勉强维持着市面因为漕运停顿而歇业的漕工也隐隐有不稳的迹象,有些河北籍贯的被煽动起来,叫嚣着要敲登闻鼓告御状,开封府抓了几个领头的,暂时压制住了,但底下仍然蠢蠢欲动
今天,汴河码头传来的消息,整整二十个时辰,没有一艘漕船靠岸,东南漕运,终于在不畅了十多天后,彻底断了此事再也盖不下去,可以想见,台谏的弹章必定将以漕运断绝为借口,铺天盖地而来,官家一问原因,便牵引出河北变乱的责任和童贯的欺君之罪既然童贯无法及时赶回京师当面向官家哭诉求情,蔡京也只好做了放弃他的打算
“看来这帮晚辈是要图穷匕见了一时姑息,终成大患”他恨恨想到,“假若一开始便以雷霆手段压制这揭帖之事,也许不至于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吧”
“也罢,柔弱能胜刚强且容这帮后生猖狂一时”蔡京拿着漕运断绝的奏报,有些萧然地准备起身回府,清流们要弹劾童贯,那便弹劾吧河北刘延庆或许被殃及池鱼,蔡公相本人倒是牵扯不进去的
刚刚走到政事堂门口,差点被一个疾奔的书吏撞个满怀,蔡京当即脸色一沉,喝道:“何故如此惊慌?”
那书吏是在枢密院当差的,抬头一看是丞相喝问,正跑得气喘吁吁,当即脸色吓得惨白,颤声道:“蔡公相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这般小吏手中所持的文书也哗哗直抖,蔡京看见文头上标注的金字牌急脚递的纹样,暗暗愠怒,难道说此番保不住童贯,就连这正副枢密使王甫和李邦彦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金字牌军机居然不经政事堂,直送御前了吗?
“到底何事惊慌?”蔡京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