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仅在片刻间”
他下颔贴着她的头发,默了片刻才道:“从鸿蒙记事起,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下毒,行刺,媚术,那年在衡州求学,不过一年光阴,三百六十五天,每隔一两日便要来一次刺客,每日的入口的膳食和饮水都是侍卫尝过,医者验过,我自己还要用鹦鹉试一试才敢入口,不敢信赖任何人近年来许是安逸的久了,警觉性不如从前,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从前只要危险靠近,我会嗅到气息”
定柔泪光婆娑:“那个时候你只有束发的年纪罢?”
他点了点下颔
我们遇见的这样迟,偏偏又错过了彼此
“是谁要害你?”
他道:“你想一想现在我死了对谁最有益处”
曹家不可能有如此胆量,且曹氏一门无有嫡皇子,全靠皇帝庇佑,他们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傅家更无可能,他们没这个实力慕容家现今只有慕容康这个隐患,但他身单力薄,也没这样的实力,更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思,也更不会连自己亲妹的性命也枉顾至于握瑜,她是个最讲得失的人,这场滔天的杀戮对她毫无益处,所以也不会是她
其他嫔妃的母家亦无出师之名
只有......
定柔脑中将每个人的面孔闪现一遍,从前她不是善于思虑的人,如今也学得凡事在心中度量,权衡轻重“是......沈......”
他轻笑一声:“等不及让太子上位了”
沈从武这条狗早不安分了,尾巴养肥了,想回过头咬主人,他在底下那些勾当,真当朕不知么
定柔摸着小腹,眉心紧了又紧“你打算怎么办?”
但愿我怀的是个如玥儿一般的,我情愿只生公主
他目光闪出锐利的光芒:“妈的!他们不仁,别怪朕不义!”
刑部那边是审不出证据来,他们做的滴水不露,此事只能先搁置眼下时机未到,他早有整饬吏治的心,苦于没有由头,自太.祖时起的官吏制度,食肉之禄,每多蝇营狗苟之辈,门阀盘踞,任人唯亲,私下买官卖官官场这条网环环相连,轻易动不得,唯有把姓沈的这条狗养成老虎,再割其肉断其骨,继而拔树搜根,为整顿开路
“你怕不怕?”
定柔晃了晃小脑袋:“我家出事那天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在淮南的丫鬟一夜间都死在了屠刀下,还有很多亲人,我和四哥一起杀了那个人,邢家的,他的刀若不是钝了,我的头就没了,只伤在了手臂”
他惊了一下,面容变色:“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唇角展开豁达:“都过去了,说它作甚,又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指尖一阵颤
杀伐果断半生,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假如你知道那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我,你会如何?
他想着,便问了出来,沉痛无比的声音,呼吸似有千钧重:“娘子,我曾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