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小山的奏疏,他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日有万机,呕心沥血,不过而立之岁,发间已有了丝丝银霜,那眉心的蹙痕时常难以舒展,我便懂了
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家国天下
比起这些,慕容家的宿怨变得渺小了
那件事非他所愿
父亲也有责任,若淮南军军纪严明怎会擅离职守,别人可以恨,我不
慕容康忽然道:“襄王活不了多久了罢”
定柔抬眸,眼睫挂着湿濡,慕容康唇角一勾:“早年前我曾在楚州海边救过一个蜑人,他为报恩意欲教授我练虫制毒的方法,不同与苗族的蛊毒,蜑人的毒,与病症之状一般,神鬼难察,我嫌腌臜推脱不受,他为表感激,临走时赠送了我两枚炼制好的毒丸,说哪时有了怨恨而难去的人,且要保全自身,便将这个化于水,然后火淬于刀剑,便是失手了,伤不到要害,也可一二载之内将那人慢慢杀死,无人查到其因,我只当个赠品收下”
可惜那一箭还是失手了,那是淮南军中一个死忠的副将,为了不被羽林军捉住,他自焚了
襄王挡了一下,手背划了些微轻伤
慕容康当时以为这次刺杀功败垂成,直到后来在陇西做都虞侯竟与那蜑人再次偶遇,得闻:“此乃毒虫之血中卵,遇血即融,附骨蚀髓,那人伤得轻只是时日久长一些,依猜想,最晚也不过十余载,就会病发,血液枯竭而亡,果然......”
这次他是真的有了血海深仇在身,便与那蜑人索了几样,回到中京,伺机寻找机会
定柔听得全身急颤,后颈凛凛地冒寒气,难道昭明哥哥也是......
慕容康道:“我与昭明无怨无恨,他的毒我自有解药,我这样是为你,只要你离开狗皇帝”
定柔说不出话来
“哥哥这一生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怨,唯恨毒了赵禝,杀妻害子,此恨此仇,不死不休!你今日带着孩儿离去,永生不要再回京城,可儿和玥儿我自会保全,待我与赵禝清算”
定柔咽了一把泪,到了这会子反而无畏无惧了“假如我不走呢?”
慕容康攥着弓道:“思绾和孩子两条性命我要他血债血偿,用他自己,或者至亲至爱的命,襄王算一个,你替我杀了赵禝,我教你用毒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哥哥助你的小九登上龙位,往后余生护你们母子周全”
定柔拭干泪,用力摇了摇头
慕容康咬牙道:“那你助我除去一个他至亲的人,太后,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妙清师太和两位嬷嬷在屋中缠线,也收到了另一只羽矢,要她们四人带着小宗时到后山松林,不要惊动羽林卫,就说看日落
走到山根下,几具明光甲的尸体横卧在草丛里,妙清立刻预感不好,张嬷嬷要唤前头值哨的,被妙清阻止,若是有人挟持了茜儿,惊动了人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