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语重心长说:“记着吧,老辈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就你这心眼,啥都得让你败了”
又一阵听不清的对话
女人不知怎么脱的身,从屋里出来,回看一眼老太太没跟着,匆忙小声问江澈,“你有多少啊?”
“……我,就剩两块二了”江澈不明所以,但还是握拳把口袋里钱掏出来,打开,在掌心……可怜兮兮地两块二
“嗯”女人点头,伸手把钱拿过去,又从自己口袋里摸了一把,合一起,数数,朝江澈看一眼,笑一下,突然开口大声说:“九块三,差七毛……真没了?那,也行吧”
说完,她示意江澈稍等,拧身回屋,对老太太解释说:“钱给俺了,差七毛……俺想着差也不多,就答应了,娘你啥主意?”
老太太想了想说:“行吧,行吧,你一会儿看着点,让少用点油”
…………
菜刀在灶台贴墙边的缝里找到了,想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滑下去的
女人洗净了菜刀,又把江澈要借用的六副大碗和竹筷清洗出来,放桌上,扭头看见锅里冒了热气,提醒说:“可以下面了,你真的自己会煮?不行俺帮你”
“会的”江澈打开锅盖,扇开热气看了一眼,又舀了一汤匙菜油滴进去几滴,重新盖上,说,“我再等等”
“哦,那是不同地方,煮面的法子也不一样呢”女人说:“对了,你们是哪儿的?”
“越江省,靠南”江澈说:“你们呢?”
“俺们善东来的”,女人说:“俺叫刘素茹,你嘞?”
“江澈”
“哦……”刘素茹指了指碗筷,说:“你们六个人来的?”
“是的,你们呢?”这样的反问大概是一种礼貌,别人问你了吧,你总得问回去才妥帖
“俺们,俺一家三口来的,不过,那天到岸上就开始被港城警察追,大冬天,埋泥塘里藏了一天一夜,才躲过去……”刘素茹苦笑一下,拿起菜刀低头切菜
“哦,那可伤身体”一边说话,江澈一边下了面,添油盐
“嗯,可不是嘛”刘素茹淡淡说:“就是没想到,俺和婆婆俩女人都挺过来了,俺那口子,一个大小伙子,他没挺过来”
“……”突如其来,江澈不擅安慰人,加上也不熟,一下不知道怎么说话
“没啥,都一年多了俺婆婆还说,就是俺的命不好……”刘素茹放下手里的菜刀,抬手,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右眼,眼眶下方,说:“你能看见不?这眼泪痣,有它,俺是天定的苦命人,一辈子有得哭”
“这个,其实都是迷信”
面在锅里,过了几分钟,捞起来过冷河,江澈分碗,加汤……然后,熟练地再次过热水,将面分进六个碗里
“看着还厉害”刘素茹笑一下说:“鸡蛋搁小锅煎吧”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