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私人工厂的工作,按工资收入,其实比原来在国营厂还好些,但是人更辛苦了,同时因为缺乏各种生活保障,开销也变大了许多,所以日子反而变得更拮据了些
按说是不应该的,因为张雨清如今已经大学毕业半年了
这姑娘当初一门心思就是留在庆州,进政府部门,争口气,后来凭着自己的成绩和努力,差不多也算是如愿了,分配在了工商局下面的一个小部门
但是这种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莫名被人卡了,该她的名额上有人,她被调去了街道上的一个办事处,一呆就是半年,而且这期间编制一直被卡着,只能作为外聘临时人员,拿着每月三十多块的补贴
“肯定是那个女人弄的”张妈妈很早就说,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张雨清的生父张宝文后来的老婆
“怪我不该还没弄好就到处去说我原本是想着说总算争了口气,就没忍住”张妈妈还说
那个女人家里就是工商系统的,和张宝文一样都是二婚,结婚时她带了孩子,张宝文没带,之后又生了一个
张宝文后来做了生意
他本身早年是下乡知青其实那几代下乡的知青,并非都像电视小说里习惯描述的,回来有当官的父母和不错的条件,事实很多知青回到城市的最初,一无所有
张宝文就是这样的一个回乡知青,但是人长得恨不错,脑子嘴巴也活,所以追求娶到张雨清的妈妈,一个当时正式的国营厂员工,也算是重新在城市站住了脚跟
再之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一山望见一山更高的故事了
张宝文走的那年,张雨清十岁出头
…………
“妈,你睡着了吗?”
躺在同一张床上,因为习惯早睡省电,出租屋里早早熄了灯,张雨清在黑暗中一直没睡着,心气高的人被压抑着,往往总是更痛苦
这半年,她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出来另找份工作,但是妈妈一直坚持,死活不同意
劳累了一天的张妈妈勉强睁开眼睛,说:“没呢”
“那个,外婆说,让咱俩去她那边过年,咱去吗?”
“哦,你二姨和小姨他们两家也去吗?”
“二姨一家去二姨父家那边了,小姨,小姨好像说小姨夫家里来人,也去不了,外婆说就因为这样,家里就小舅一个不着调的,她觉着冷清,让咱俩一定得去陪她”
“……你外婆哪里是怕冷清啊”许久,张妈妈叹了口气,说:“她是心疼,担心咱俩,又不敢直接说”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咱买点年货带过去”张妈妈做了决定,说:”新衣服也买上,免得你外婆看见,又跑去给咱俩买……她买的可老气,能把你穿成老姑娘”
妈妈最后开了个玩笑,张雨清笑出声两下,说:“嗯”
“对了,你哪天单位放假?”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