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翰无可奈何,眼看天色渐暗,也只能选择收兵
“监军,你以为如何?”他问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平静地道:
“想要破城,还得用勃极烈手下的儿郎才行”
今天攻城的都是辽人的降兵,宗翰手下的精兵暂时没有出动
他点点头,看看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城头,一脸凝重地道:
“明天,明天一定要拿下此地”
夜半,金军的军营中众人都睡得香甜,耶律余睹跟宗翰仔细聊了聊白天的战果,也抓紧回到自己的军中休息
今天白天的攻城让金军的士气遭到了不小的打击,耶律余睹已经听见了不少埋怨声
尤其是他手下的几个亲信
见耶律余睹回来,他手下的几个亲信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道:
“都统,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居庸关的兄弟们分明是要拼命,这样打,等宋人的支援来了,咱们怕是跑也跑不了啊”
耶律余睹不声不响地坐下,垂着眼皮看着脚下坚硬的土地,瓮声瓮气地道: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都统还是劝劝勃极烈,为何要跟宋人相争?
这析津府之地,不是早就许给宋人了吗?”
“住口”
耶律余睹的声音非常平淡
“以后这种话不许说,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咱们现在是大金国的人,勃极烈让咱们怎么打,咱们就得怎么打
明天还要再攻城,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众将无奈,也只能纷纷告辞
耶律余睹看着帐中的火光,幽幽地叹息一声,默默躺在榻上
躺了许久,耶律余睹仍是辗转难眠
他是纯粹被耶律延禧逼反的
甚至,如果多年前耶律淳响应大家的号召提前篡位,耶律余睹一定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断不会闹成现在这副样子
投降这种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金人拿自己当狗,说明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
别看现在宗翰一口一个监军叫自己,可若是真要动手杀他,也不过是抬抬手罢了
可惜,事情没有如果
渐渐的,他突然想到了赵枢
他当年还没有叛逃的时候,赵枢的名字就已经经常在辽国被提起
他但是一反常态,在辽国已经准备拒绝岁币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给辽国供应岁币,用他的诚意换取宋辽之间继续保持和平,也让辽国能把在南边的兵力大部分抽调到北方跟金国作战
如果不是耶律延禧太不当人逼反了耶律余睹,导致辽国国内的士气直接土崩瓦解,金人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把辽国多年的积蓄一扫而空
现在深得民心的耶律淳在燕京重振旗鼓,前来灭辽的急先锋是曾经的辽国宗室,而被辽国视为最后希望的居然是大宋的皇子
这真是让人无比唏嘘
辗转中,他又想起了耶律马五
这位跟他一样投降金国的辽军大将死的不明不白,根据前线的奏报,他死时身边都是契丹人,女真人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