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条语音消息
“让我假设,”她说,“您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名单上的人一眼?不计划做别的?”
“对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看不到这屋里有人”
“他正在屋里玩电脑游戏,射击竞技类的”
“我记得你说他听不见?”
“许多游戏在设计时是考虑过听障人士的”
“能让我偷看一眼电脑摄像头吗?”
“我建议您先藏起来,然后注意二楼左边的那扇窗户我会设法使他在那里露面,但时间不会很久,您恐怕只能观察他几秒钟”
“你可真是个人偶操纵大师”罗彬瀚夸奖道他找了棵浓阴如盖的梧桐树作为掩护熙德与阿兹猫也跟他采取了相同做法,姿态纯熟得就像已经把这种烂活儿干了一辈子他们都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二楼最左边的窗户数秒之后,窗帘轻轻一颤,半张脸从黑暗里露了出来
这名丧亲的独居者不像罗彬瀚预想的那样形销骨立不知是由于缺乏运动或罹患疾病,这个人的外貌显得十分痴肥,脸颊臃肿如发酵的面团,虽说因少见阳光而肤色苍白,混杂汗水的油腻头发依然令人感到极度邋遢跟各类惊悚故事里出现在二楼的鬼脸不同,这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属于活人的,充满了具象化的生者的弊病与肮脏李理说此人刚才正在屋中打游戏,可他脸上并无半点激动亢奋之色,只是木然地盯着窗外的世界,仿佛在极遥远的天际线上寻找着什么他或许看见了几只在塘间结队嬉游的鸭鹅,或许看见鸽群在松林外翥飞向云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景象使这张面孔在窗后多逗留了半分钟,随后便悄无声息地合上幕布,把自己隐藏到尘世的舞台之后这个人还活着,但也和困守荒楼的幽魂无异
罗彬瀚走出树荫,依然望着那低垂的帘幕他说:“不是这个人”
“您的依据是?”
“如果他是冯刍星,那根本就不会去找周雨他只会在这间屋子里自个儿过一辈子——又是个一生都睡在船上的人”
“这只是凭一面之缘下的判断您并不了解此人生活的全貌”
“没错”罗彬瀚说,“你不用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李理按你自己的步骤和方法来吧我不过是在应付我自己”
“难道您要找的只是一个符合您心目中形象的敌人吗?”
“我只是好奇周雨究竟败给了什么样的人”
“按照您先前的观点,周雨先生是败给他了自己他自己放弃了”
“是的,可我希望还有机会去报复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冯刍星就算是个疯子,起码也得会哭会笑,这样他才能尝到失败的滋味啊”
李理肯定又在掂掇他的说辞有几分可信罗彬瀚自己认为这个说法不坏,既符合他一贯的个性,也能叫李理安心只有一件事不够好,那就是他这回说话时没有避开另外两人阿兹猫侧首眺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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