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生物,白如玉脂,轻如鸿毛,喙部分离的线条由中间向两侧收拢,宛如正向他促狭而天真地微笑它们这一族都是些从恐龙时代潜伏到今天的小怪物
你这样倒霉的小家伙又有什么可快乐的呢?他在心里问你到底是怎么坠到烂泥堆里去的?兴许是失足从巢中跌落的雏鸟,被路过的猫狗咬断了脖子?或者已经老得连路也看不清楚,自己一头撞在了树干上?是春雨秋霜,夏雷冬雪?还是失怙丧恃,无可依靠?你的同类见你落到这样的地步,难道就没有做过什么样的反应?它们会引以为戒远离这块人烟之地吗?它们曾围着你的遗躯高唱挽歌吗?
他忘我沉醉在伶仃枯骨的故事里,以至忽略了有人近前当他终于注意到时,那女孩已经走出作坊的屋檐,快能踩到杉树矮短的影子她形容举止很自然,并非怯生之辈,视线只盯他手中鸟骨
“你在干什么?”她问道声音在同龄女孩里偏于沙哑,语气里略无羞涩,直率而粗野,容易让人高估她的实际岁数
罗彬瀚低头瞧瞧她,又瞧瞧手里的鸟骨头“我在跟它说话”
“骨头不会说话它是死的”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罗彬瀚说,“它只是不和你说话而已”
他的回答把这小丫头困住了她那两道粗黑浓密的眉毛皱着,眼睛里闪烁着不服气的神色对自己的常识她是很有信心的,只是还不懂得如何应对成年人的狡辩这部分技能多少要依靠经验
她没有就此走开,而是继续站在那儿思考或许是好胜心使她忘记了应该提防生人,非得在这个问题上找出破绽不可“那你和它说了什么?”她气势汹汹地问
“我在问它到底是怎么死的”罗彬瀚说,“是自己孤独终老的呢?还是生下来就被父母丢弃了呢?”
手机在他口袋中轻震李理定然觉得他这么对小孩说话太欠风度,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小鬼——这么点工夫里他已经把她的名字忘了个精光,因为她实在没有半点冯刍星的影貌——根本不在乎他那句刻毒的问话她也许尚不知情,全副心思就想着鸟骨头如何说话的事“它回答你了吗?”她挑衅地问
“没有它不喜欢说这个”
“我都跟你讲了,骨头不会说话”
“可它告诉了我别的事”罗彬瀚说,“骨头不跟你讲话,因为你只会在餐桌上看见它们它凭什么跟吃了自己的人说话呢?像我手里这个就不一样了反正我不是本地人,它知道我跟它一定不会有什么过节,没人的时候就愿意跟我说话它虽然不肯提自己是怎么死的,却谈了很多死后的事:在它死以后,灵魂就离开了身体,骨头虽然还在这儿,精神已经去了别的地方那个地方不像我们说的阎罗殿——让一只死鸟去对着穿官服的阎王下跪磕头,难道你不觉得好笑?它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鸽牌巧克力 作品《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834 至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