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反倒大,压出来的月饼总是厚厚一个
唐老爷瞧着那一排月饼,都觉痛心
“世人都说什么女德妇德,爹也不用你长那些歪德行,可读书认字,方能明理爹爹虽没什么大能耐,可总要好好地给你挣一份体面嫁妆,嫁到谁家去,你不得掌家管事你拿什
么本事管张嘴大俗话,提笔不成书,能叫谁信服”
唐荼荼只问了一句,被这么劈头盖脸训了半天,她有点怔,心里泛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穿进这么具躯壳里,她偶尔、很偶尔地会忘记自己已经成年了,新瓶装老酒,这罐子“老酒”也跟着珠珠蹭了点稚气
有时,她几乎要把自己当成个大孩子了
被爹批评两句,喉咙口直冒酸唐荼荼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什么也不辩驳了,抿起一颗唇珠来,垂着头,把月饼皮擀得啪哒哒响
唐老爷在三个孩子面前没什么威信可言,一来他是软面皮,生气发火之前,自己三思又三思,气早平下去了,开口时只剩下大道理
这父亲不严,母亲却是地地道道的慈母唐老爷教育孩子这么些年,唐夫人还是头一回没插嘴打圆场,握着馅料勺的手紧了紧,包月饼的动作不停,竖起耳朵听
“荼荼别怄气,听明白道理”唐义山撑起了哥哥的架势
“你这回实在荒唐天天跑得没影,猎场是什么地方,能容你到处乱跑还有萧临风那浑人亏他饱读圣贤书,尽做有辱斯文的事儿,咱以后不见他了”
全家给她一人开大会,唐荼荼两颊都垮下来芳草浅浅咬着唇,苦想着什么说辞能帮姑娘解围,越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
正这会儿,外院通传“外头来了位大公公,坐着轿子来的,说是要传手谕”
“手谕”
唐老爷忙扑打干净身上的面,顾不上换衣裳,外头套了身公服,肃整神情带着全家人往外院赶,“什么色儿的手谕”
“杏黄的”
圣人用明黄着色,储君用的才是杏黄色儿的,手谕不盖官印,相当于宫里贵人的私诏,一路并不招摇,安安静静地进了唐家的门
快脚走到跟前,唐老爷一瞧那公公头上的三梁冠、腰间的银钑花革带果然是詹事府的
他立马掸袖跪下,“微臣”俩字才刚蹦出口
那大公公含笑道“
大人请起,这是太子殿下传给你家大姑娘的”
等二姑娘扶着蒲团跪稳了,公公清声念道“传太子手谕赐唐家长女练雀花锦银佩绶一对、鸂鶒补子服一身,领文官杂职,可工部行走”
“补子服”唐老爷直当自己聋了“公公说传旨给谁”
公公失笑,双手捧着那封手谕递来“大人自己瞧罢,老奴还得回去给殿下报信呢”
说完,含笑瞧了唐荼荼一眼,施施然领着人走了
那身官服翠绿绿的,正正方方的补子上绣着活灵活现的花鸟,沉甸甸的压袍玉佩油透润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