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脸一黑,低低斥了一声,又接了一句话斡旋回来“别把你那些臭脾气带出家来,出门在外,跟人客气些”
“还是我来说罢”徐先生和煦一笑
他说得极慢,咬词嚼字的,有种长兄似的温柔韵致,乍看哎多为人着想一人,说个事儿还要迁就这外国人的耳力,怕说得太快了,人家听不懂似的
其实是在琢磨如何忽悠人
徐先生眼也不眨地编了段瞎话
“前几日一群友人设宴,宴上有个少爷说拿点好东西款待我,就点燃了这香说来也怪,瞧着不起眼的东西,竟有绝妙威力,这香点上不过半个时辰,就叫我昏昏欲睡,做了个梦”
“梦里有只桃花精翩然而至,肤若凝脂,气若幽兰我再一瞧,身下的小娘也变成了桃花精的脸,滋味奇美”
“喔唷”掌柜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哥哥好享受,快活似神仙”
徐先生朗声笑了
“这一觉让哥哥我睡了大半天,当真是食髓知味可一觉醒来,梦里的桃花精却不知怎的不见了,再看那貌美如花的小娘,都觉得倒胃口了,没那股仙气儿”
“我连喝了几坛老酒酩酊大醉,鸡零狗碎的梦做了一沓,再也没梦着过那桃花精”
唐荼荼听完,心里啪啪鼓掌
难为徐先生了,那一夜他在殿外,压根没闻着香什么味儿,自然也不知道中毒什么反应他愣是根据各方证词,临阵发挥,编排出这么个香艳的故事,话术精绝啊精绝
那掌柜眯起眼睛笑了,问“客人是在哪家花楼里,遇着这香的”
“哎呀,我忘了”徐先生一拍脑袋,作懊恼状
“前阵子考完乡试,好不容易能松快松快,成天眠花宿柳的,东家进了西家出,我实在想不起那天是在哪儿了”
掌柜笑道“不妨事,我这鼻子灵,闻闻就知道是谁家的,我给客官闻闻”
他拿起香片,拨开纸皮,以手扇风,很谨慎地轻轻一嗅,立刻转开脸
随后,竟醉酒似的眯起眼,仿佛从寒冬腊月里踏进了暖阁,浑身舒坦地哆嗦了片刻,这才满足地拖长声调,喟叹道
“贵人从哪儿得来这么纯的咱这儿一般都是添了竹芯和木粉的香条,味儿可没您这个地道”
徐先生奇道“小老弟懂得这么多,快与我说说这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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