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书架前,把翻了一晚的那本史籍放回去了书脊上写着永徽二十四年纪事
那一年,是祖爷爷在位的最后一年
年老的皇帝政务清闲,四十不惑以后没什么大功大过,那一年同样没做什么打紧的事,前半本史册就写得乏善可陈
直到时年八月,皇爷爷带着嫔妃去承德避了避暑,遇上了四皇叔造反,二弟亲手斩了四皇叔,京城中抄了几户人家,午门前血浸石砖,罪名为谋逆
这么大的事,竟然只记了寥寥一页,仿佛藏了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天幕黑沉,而与此同时,工部造放映机的鲁班匠人收了尾
所用的影屏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拉了面三丈长的白布,支开放院子里,他们在测试最远观看距离
一排排机器挨个放到光源前试播,幕布上每一段动画全流转顺畅,没有卡带和缺帧
“奇啦”鲁师父叫了一声“我这昏花老眼站在二十步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又是正反两面都能看的,演一场能坐下百人等到了各府城,一天起码能叫千八百人看上”
徐先生不吝称赞,一叠声叫了好几声好“当真是不世出的奇物,诸位劳苦功高,回头我必在太子面前给诸位请功”
“多谢先生”
匠人们寒暄着,一群工部小吏奔走其中,细致地在每台放映机底座盖上了方方正正的红泥戳
平平无奇的小篆字,却是天下绝无人敢仿的印章那是文帝的年号,将来会作为帝王的功绩载入史册,好叫圣明君主青史留名
至于发明人和造作者,能在史书上蹭个一隅,留下个鄙薄的贱讳,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翰林观礼的队伍有十余人,都抓紧最后一晚上学习这万景屏风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一边记录着这一奇物的外形尺寸等等细节,再编入天工造物中整理成文
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后边还混了个影卫,仗着个子高,探着脑袋瞅人家翰林学士写的锦绣词儿,这边抄一句、那边偷俩词的
可惜天太黑,这群文化人写得佶屈聱牙的,恨不得用遍字典上所有生僻字,好多字的笔顺都看不清
影卫黑着脸放弃了,扎了个马步写了个精简版本
时有异人唐氏女,造放映机好看至极,精妙至极
初版三十台万景屏,成于天宝七年九月十七夜,由十几位翰林学士各领专差、武略将军随行护送,走军驿送往各省
国史馆大门合拢、工部九月大事纪笔成的那一刻
相隔三里地的西市上,唐荼荼冷不丁地咬着了舌头,疼得嘶了一声
她忽有所感地望向东边几道钟声,自街口的报时楼顶上送出,嗡嗡嗡,拖着长长的余音连响了五声
唐荼荼住筷听了片刻,这分明是她每天都听得到的戌时钟,却好像跟平常有哪里不一样了
钟声穿透力强,敲得她一下子耳清目明,缠在她身上多日的、那种冷不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