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倭瓜脑袋,孰亲孰疏都分不清楚
惊怒、焦急、担忧,全转成了郁气,在他胸口乱窜晏少昰甚至能抽离出一线理智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冷静剖析这情绪来得不合宜,像个没经过事儿的毛头小子
可屁用没有,该气还是气,那股郁气死活镇不住,叫他额角都抽跳起来
唐荼荼被他吼懵了“说话就说话,您发什么火啊”
“我没发火”
半晌,晏少昰收敛声音,换了句温和些的“早点歇下罢,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他踱出几步,隔着屏风镂处的细绢,看到唐荼荼掀起被子从头遮到脚,又打了个滚儿,脸朝墙睡下了
慢慢地,被子轻轻抖动几下,她在被子底下蜷缩成了一个球,委屈巴巴的
晏少昰僵站在屏风后边,后背渗出汗来她是哭了么
唐荼荼没用过被炉这么金贵的东西,正琢磨用法
厚实的被子是簇新的,瓤子软得像云,不像棉花,大概是填了鹅绒鸭绒兔毛一类的东西
脚下那两只被炉,她拿脚尖勾了一只到腰侧,端到手上仔细瞧那是一颗空心的银薰球,直径有手掌长,银球面上镂刻着细密的花鸟纹,一颗颗细碎的红玉嵌作鸟眼,工艺卓绝
里头带着机关,最中心填着小炭炉,周围有轴臂,结构类似于常平陀螺仪,能保持里边的炉口一直朝上,360°不管怎么转,里边的机关都会自动回转到水平,不会倾倒
唐荼荼这才放心把炉子捂回腰侧,另一只也勾上来,紧紧贴着腹部她不怕脚冷,只怕落下腰病,抱着两只炉子蜷缩成了个球
快要有了睡意时,才听到脚步声离开
奇怪,不是早走了么
外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芸香眼皮直跳,廿一无声扶额,几个奴婢一齐齐提心吊胆的,怕里边吵起来
看见主子出来了,一伙人忙低头敛目装聋子
晏少昰声音惫倦“枫桥林围了么”
廿一忙回话“一刻钟前派人去的,大约子正就能办完事是属下疏忽了”
上月底,云岚居士送给唐姑娘的那话本,他们是拿回来看过的,书中夹页上分明写着“九月月圆,林中一会”廿一毁去那页,料想萧家剃头挑子一头热,早晚会消停
谁知居士林吃了的豹子胆,竟敢在殿下眼皮子底下掳人
“那红衣居士是谁”
廿一“也是个在家修,自起了个雅号玄机,在枫桥六居士里行三其父是萧帝师京中故旧,曾因明正社案受了些牵连,贬谪山东,再未起复两家后人走得挺近”
晏少昰“全带过来”
步出寝屋,夜风正凉,一背的湿汗黏着寝衣,晏少昰这才发现自打听着信儿以后,他连身外衫都没穿
“备水,沐浴”
芸香带着婢子备好水,放好替换的寝衣,临走前,她脚尖在门边打了个晃,又转悠回来,徐徐开口
“殿下,奴婢刚进宫的时候,得姨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