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盯着,全屏着息,看她的那眼神,简直如见阎王爷亲临
唐荼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一口,润了润嗓子
“怕什么没事了”
这一声“没事了”好像一个讯号,一桌少年人紧绷的肩膀全垮下来了
成鹊摸摸脑门上的凉汗,双眼发直,陷入了莫名的恐惧里“我就搁他旁边坐着,看见他脸都紫了,我心差点儿蹦出来,想着完求,瑞哥儿要凉了”
公孙景逸喃喃“居然能救回来”
成鹊又说“我爷,就是叫一个桂圆噎死的,就前年的事儿”
“那会儿全家人正吃饭呢,突然他就卡住了,我们全家都在饭桌上坐着啊,给我爷拍背的,喂水的,拿手抠他嗓子眼,都不行眼睁睁看着人没的,可快了,从呛咳到闭气,就那么一恍眼的工夫,府里的大夫还没从前院走过来呢,我爷就没了,根本救不迭”
公孙景逸喃喃“居然能救回来”
他一时失语,就会说这么一句了
老人咽反射本来就钝,气道阻塞五六分钟,就会有生命危险,十分钟内再不能复通的,就算最后抢救回来了,脏器和脑细胞也都是不可逆损伤
此时的医疗条件约等于无,气道复通也没法给氧,抢救的时间还得缩减一半
“茶花儿,你这、这”
公孙景逸两只手又结成那个“左手手掌压右手拳头”的手势,在自己肚腹前比划了个向内压的手势,惊奇问“你这是什么奇术”
唐荼荼喝完整杯茶,悠悠露出一个笑“噢,你问这个”
分明她刚才也吓得手直哆嗦,可比他们回复得快,于是气定神闲说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急救术呀,疡医必学、百姓强烈建议学的救命良方”
这脸打得疼
一刻钟前,他们还当儿戏戏谑,觉得那顺口溜狗屁不通
千百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烧个手伤个脚的,谁没有的事儿,还值当写成顺口溜给家家户户发费时又费工夫
断肢那条还算是有点门道军营里的抚恤银十之七八发给了伤残兵,其中断手瘸腿的大有人在,大多活不了多久
抚恤银仨月批下来,送过去,往往只剩一座坟了,只能留给妻儿老母
因为司空见惯,所以不觉稀奇
偌大的天津城里天天死人,去义庄溜达一圈,能看着各种新鲜不新鲜的死法,捞鱼掉水里淹死的、摔断了胯活活疼死的,还有喝醉后吐了自己一脸把自个儿呛死的、跟小娘亲香时死在床上的
人们听了,嘻嘻哈哈骂一声“牡丹花下死,风流得很”,笑完就拉倒不是自家人,积个口德作个揖都算是为善了
倘若
里边有一些人,是本该能救活的
公孙景逸打了个寒噤,忽然觉得冷,那股冷顺着他后背窜上来,负上了世间生老病死的沉甸
可胸口却滚烫
他慢慢咬住牙“行,茶花儿,我帮你我爹天天骂我一事不成,这回叫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