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发肿吗”
晏少昰凝神聆听“你是说大头风”
“过敏是叫这个”唐荼荼想了想“应该不是,回头我问问杜仲,没准能填补上这块医学空白呢”
“那咱们就吃全鱼宴,八冷八热十六道菜,今儿不怕浪费,你只管吃”
晏少昰又是笑,笑得胸膛连着背一起抖她向来节俭,今儿能不怕剩菜,这是妥妥的贵客礼仪了
大锅热灶,上菜很快,等了一刻钟店家上齐菜,小二恭恭敬敬退出去,带上了门
晏少昰这才摘了那片面具,脸上留下些润肤的白脂膏,他拿着丝帕细致地揩干净
他顶这么一张脸,一下子又叫蓬荜生辉了
唐荼荼纳罕“怎么摘了”
“戴着不舒服”
“看着还挺通风透气啊”唐荼荼拿到手上翻来覆去瞧了瞧,轻轻拉扯这面具试了试弹性,越看越觉得细节传神
她隔了一寸罩在自己脸前比划,看不着什么样,从自己荷包里摸出一面小圆镜来,把晏少昰看得一愣“随身装了镜子”
唐二以前荷包里装一堆小东西,晏少昰记得她的竹锥笔、墨条和随身带的小本本,还要塞几颗肉脯,是没装过镜子的
到了爱美的年纪了
那一行环肥燕瘦,不合时宜地窜到他脑子里,“女为悦己者容”几个大字也紧跟着蹦了出来,晏少昰惊得差点捏断汤匙
他在这惊心动魄的想象里惊碎了半套魂,还是唐荼荼一句话给他搂回来
“这几天不是在学雕版嘛,版上字是倒的,老师傅们写倒字熟能生巧了,可偶尔也要犯懵,错个偏旁部首的我就更不行了,就自己想办法,先写好正字,把镜子立在前头一照,这不就反过来了嘛”
晏少昰总算续上了这口气
“你倒是干一行学一行”
唐荼荼“技多不压身嘛”
临海的地方,桌上天天有鱼,津门招牌菜一百来样,其中八成全是鱼虾菜
清蒸的鲜甜,水煮的麻辣,焖鱼从皮儿香到骨,红烧的料汁最厚重,煎酥脆的鱼皮被厚厚的芡汁包裹,鱼肉一丝一丝地在舌尖分层
唐荼荼点菜时专门吩咐了店家去刺,饶是吩咐了,她还怕店家粗心给漏了每道菜她都往鱼背先下一筷子,尝着一根刺没有,才放心让他吃
这位身份尊贵的爷打小没自己剔过鱼,对这长刺的东西过分警惕了,一块指肚大的鱼肉都得抿三抿
唐荼荼“他家的菜地道吧我吃了俩月鱼,就属他家的鱼最鲜”
晏少昰筷尖一顿
怪不得,眼睛明亮碎光闪闪的,比在京城时更亮了吃鱼果然能补眼
两人饭过半,外头影卫叩了叩门,小二隔着门招呼了一声“二位客官,别怪小的多嘴,外头下雪了,看样儿雪还不小呢,这夜路难走,回家赶早不赶迟啊”
唐荼荼起身开了窗,有长长的斜檐遮挡,只看到漫天蚊蝇一样的雪籽她探出手去摸了摸
“真的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