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掌柜又问“还有一样碱矿,这碱矿又是何物我手底下的小仆问遍了过路的所有矿商,都没听说过天下还有这种矿”
唐荼荼一怔,从头到脚凉了半截
河南桐柏县与吴城碱矿,是老先生写在书里的她只当碱矿就是碱性矿石,是时人已经开始采掘的矿种,谁知世上竟还没有“碱矿”这个词
唐荼荼记得家里平时做的馒头包子、发面饼,时常有淡淡的酸味,她自个儿不挑拣口舌,酸甜苦辣都一样的吃此时方想起来,没酸味的时候,和面时都是放了草木灰水的
草木烧成的灰,这就是古代的碱水了,其中杂质含量多得完全不具备提纯价值
这个时代没有纯碱需求,自然也没有后世那一套一套演变的制碱法
唐荼荼后背有点出冷汗了,拼命想碱性矿石的成分、可替代物、反应式
年掌柜瞧她脸色不好看,忙说“我已吩咐人手去河南找了,姑娘且等上几日”
“不必找,你们找不着这个东西”
找着也没法马上采掘,采掘出矿石也没法提纯后世的制碱法她都背不下来,只听过一耳朵,知道是划时代的伟大发明,制备得用到合成氨气,高温高压才能压出来,更是这时代绝对没法儿造出来的东西
将近十样原材,每一样都不纯,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没有工业,没有流水线,没有能稳定加热的高温炉,后世化工必备的三酸两碱全得找,原矿采掘还没起头,眼看着就是绝路
唐荼荼闭上眼,循着老先生书上写着的制备步骤,默背那几页文字
中学书本上背过的、新闻里听过的,乃至当年建材招标书里一眼瞥过的
无数碎片知识从她记忆区的边角末梢里被翻拣出来,渐渐串起了另一种可能
“你去找天然碱”唐荼荼说“在蒙古,或者西藏的盐碱湖边上,当地有盐湖,冬天捞碱夏天晒盐纯碱在冰点就是结冻的时候,几乎不溶解,湖畔或者湖面上会有白色的、像霜一样的东西析出来”
“您派人去挖霜,有多少要多少,几千几万斤、几十万斤也使得挖的时候要戴上手套,护好口鼻,吸得多了对气道不好”
如果她记得没错,那种盐碱霜是水合的碳酸氢钠,加热后便是碳酸钠了
身后的影卫提笔就记年掌柜听她说得如此周密详细,立时肃然起敬“姑娘还去过蒙古”
唐荼荼摇摇头“我没去过但我知道有”
她还没出地球,还站在华夏的地土上,那就一定有
年掌柜记住事,匆匆离开了
趁着记性还在,唐荼荼把反应式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生理盐水迟早得做出来,只是不知这回能不能赶上
赤眼病对症的方子多数性凉,不适合孕妇用几个老大夫嫌他们杞人忧天,都说用了也没大碍,毕竟千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杜仲捧着先人书,视写下此书的老先生为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