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听进去了“你言下之意是”
耶律烈一双眼陡然爆出精光,拎着乌都往身前一提“只要这崽子能带我的人混进去,势必能杀了窝阔台”
在场所有影卫、所有辽兵,甚至一直与耶律烈不对头的监军,都震惊地盯住了他,视线不由控制地落在乌都脸上
晏少昰一字一字离口,竟觉每个字都陌生“你说的是,杀元汗,窝阔台你昨夜宿醉,今日可清醒”
“废他娘的话”
耶律烈没说浑话他是说真的
晏少昰虎口紧攥,没敢看乌都,只寒声问“杀元汗有几成把握要多久我不可能等你三年五载”
“你懂个屁”耶律烈官话学得不通熟,唯独骂人的几个词全学通了,骂完了又变成叽里咕噜契丹语
“你知道元人王帐什么样你知道他们布防多稀烂每年我派去刺杀他们主将和皇帝的刺客,十有七八都能混进王帐去那群蛮犊子不像你们皇帝似的,成天睡女人批奏折,每朝几百年来个御驾亲征,能从老子吹到重孙”
“他们没那么怕死,一天不骑马、不喝酒吃肉就要憋死这时令草原回春,窝阔台汗王就在草原上春狩”
“蒙古人,只有老得上不了马的废物才在元大都里镇场子,年轻力壮的都在外边打仗大王子贵由带着他叔在东北打万奴王三子四子在北边打斡罗斯窝阔台身边就几千兵守着只要萨满落地,他得亲自去接见”
晏少昰心口一窒,又蓬勃地跳起来
他不知道
他能把眼线布遍全中原,唯独蒙古一个桩子都插不进去
草原广袤,腹地纵深,汉人面孔寸步难行,只有蒙汉通婚的生意人,能勉强往元大都走一走,所见所闻都是市井消息,压根见不着蒙古高官的脸
而耶律烈筹谋报仇、复国十余年,对蒙古皇室的了解比对他自个儿的短命爹都深,探子早嵌进了元大都的骨脉
只差一力
晏少昰终于掐住自己一分胆量,垂下眼睑,弧光在乌都脸上落了不足一息,他满嗓涩粝的沙,还没挤出半个字
乌都满眼坚定地点了下头“我要去”
这三字似叫他得了莫大的慰藉,晏少昰练武十几年,呼吸竟急促起来
这一瞬,他眼前晃过胜州不战而降的边军,上马关数万刚磨刀开刃的“精兵”,还有连炮都打不好的火器营,那三座通天的尸塔被轰成了粉,挣出一万条枉死的魂
兵部那些满脑肥肠的废物,日日来信问“可有大捷”,要拿着最新的战报回去报喜,好登报面世,糊天下有识之士的嘴
千百图景汇作一念,最终定格在江凛那句断言上
这一仗,我们没准备好
晏少昰牙根咬得酸胀,终于定了神“你要什么”
耶律烈双目似点了灯“我要你们的神兵利器,能打二三里地的那种火炮,能折成几折揣在怀里的弩机,能喷一口火的长枪,什么硝石硫磺老子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