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的辛苦,她的自尊,她的隐忍……她的一切
完全可以猜到她没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家里,从而金钱就会很容易地成为一个可笑的障壁;也完全能够料想到说要借她钱她会觉得不舒服,可是和她的安全和健康相比,宁愿去冒这个惹她生气甚至是被她讨厌的风险
“当然这个钱不是直接送给的,”努力地找补,“是借,借知道吧?以后是必须要还给的,而且要算利息……”
努力地说,争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斤斤计较的刻薄债主,从而试图遮掩借钱这个行为背后隐藏的不平等关系
这种努力不能说是徒劳,但肯定也没有什么大用,周乐琪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她真的已经不想继续麻烦了,更不想欠的
她闭了闭眼,想再跟争辩,然而这时忽然找到了自己陈述的思路,一句话就说服了她:“何况如果现在停药,四模崩了怎么办?现在离六月也只剩半年了,万一高考也跟着受影响了呢?”
每个字都击中她的软肋
她于是犹豫了
侯梓皓现在基本已经摸清周乐琪的脾气了,也知道她在摇摆状态中是相对容易被影响的,此时比较有效的方法是插科打诨,如果谈话氛围一直很严肃那么她就会更难接受
想了想,忽然挑眉一笑,有点痞也有点坏的样子,说:“当然不还也行,答应当女朋友就不用还了”
周乐琪:“………………”
事实证明,侯梓皓还真的是很了解她
周乐琪原本的确在接受和不接受的钱之间摇摆,理智上更倾向于接受,而感性上又倾向于拒绝;可此时的这一句调侃忽然就把她心中的那点微妙的别扭给弄没了,轻松的语气让她下意识地觉得即便接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更谈不上失去自尊
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说:“那……那们都要记账,这个钱一定会还的――高考完之后就还”
等高考结束了她就有时间去打工了,比如去便利店或者快餐店打零工,其实也能赚一些钱
侯梓皓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她还还是不还,但此时也答应得很热络,为了逼真还说:“对,得记清楚一点,防止有些人企图蒙混过关”
又把她逗笑了
她把脸别向窗外,车窗的反光倒映出她的脸,她看到倒影中的自己眼睛弯起来了,那似乎是感到快乐时才会露出的样子
而这时她又听见在旁边抱怨了,说:“怎么光说记账的事儿?就不考虑当女朋友了吗?这个方案真的不错,对们俩都好”
周乐琪被气笑了,又扭回头去看,说:“好什么好?不考虑”
皱了皱眉,看起来好像有点郁闷,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两分钟才又说:“行吧,还真是逆境使人坚强,现在被拒绝都没什么感觉了”
周乐琪不理,又从手里把手机拿过来,熟练地解锁,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