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斩,就耽误下来了
骆帅司兼漕司兼府尹这一趟清理积案旧案,规则之一:是所有要斩的案子,不管是秋后问斩,还是斩立决,都要重审一遍,毕竟,人命关天
妇人带着脚链手链,咣咣铛铛上到大堂,歪歪斜斜扑跪在地
看热闹的人群中,李桑柔占据着大堂一角的有利地势,往左可以清楚的看到台上的骆帅司,往右,大堂内一览无余,打量妇人,十分便当
成亲不到一个月就谋杀亲夫,李桑柔原本以为是个年纪青青的小娘子,没想到眼前的妇人,看起来得有四五十,甚至五六十岁年纪了
这是二婚?三婚?
那就难怪了
李桑柔嗑着瓜子儿,听着堂上幕僚快而清晰的念着案情
“袁付氏,刚才所念,你都听清楚了?可有出入?袁招财确实是你勒死的?”骆帅司声音温和
“听清楚了,没有出入,是民妇勒死了袁招财”跪在大堂中间的妇人口齿清晰
“你勒死亲夫,这是十恶大罪,照南梁的律法,当斩立决,咱们大齐,也是斩立决,唉”
骆帅司叹了口气,正要把这桩案子结过去,袁付氏抬头看着骆帅司道:“府尊,民妇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李桑柔上身微直,收起了瓜子,这位袁付氏,这一张口就不凡,这案子有看头了
骆帅司也十分惊讶,忙抬手示意,“你说”
“若有民妇,父兄尚在,却被人强行嫁娶,当如何?”袁付氏直视着骆帅司,问道
“嗯?”骆帅司眉梢扬起
这案子有蹊跷!
“怎么回事?”骆帅司没答袁付氏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邵推官
邵推官是南梁属官,家在荆州,北齐大军推进豫章城时,只关门躲了几天,没走,骆帅司到任前,邵推官就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的天天到衙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袁付氏今年三十有五,父母已亡,有一兄长,却是别籍异居,前任王府尹以为旷夫怨女,有伤天和,就将她配与袁招财”邵推官急忙拱手答话
“王府尹怎么知道她年长未嫁?”骆帅司皱眉问道
邵推官顿时一脸干笑,用力咳了一声,冲骆帅司用力使了个眼色
“你只管说,本官审案,事无不可对人言”骆帅司脸色微沉,示意邵推官
“是,那个”邵推官浑身的尴尬,“袁付氏父亲是个塾师,却爱帮人写状子
“袁付氏跟着父亲,学的伶牙利齿,嘴尖皮厚,无赖泼皮,身为女子,却屡屡抛头露面,无事生非,挑事儿纷争,从中渔利
“她父母已亡,和兄长又是别籍异居,无人约束
“今年春天,她又到公堂吵闹,王府尹就当堂将她嫁与衙役袁招财,一来令旷夫怨女各有所安,二来,也好有个人约束管教这妇人”
骆帅司慢慢喔了一声
“民妇并非年长未嫁,而是守节之人”堂下的袁付氏,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