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声,只微调了下坐姿,不自觉地挺直后背,等着听她的反应
何元士顿了顿,飞快地斟酌道:“贵妃令老奴代传谢意,请陛下顾好自己,不必挂念与她,又道舍不下大娘,会留在钟家伴其到出嫁”
李景烨闻言沉默,心中有掩不住的失望与烦躁
若她对他所赠之物感激欣喜,也希望能重回宫中,与他相见,何元士的回复根本不会这般轻描淡写
她仍要留在钟家等着钟家大娘出嫁,可见心中没有半点悔意
他身为天子,已主动让步示好,她却无动于衷!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先前近一年的时间里,她的柔顺、温婉都是假象她仍是那个才入宫时,倔强不肯低头的她,不曾因这几月的消磨而改了性子
是他疏忽了
可他想要的不过是她能忘掉其他,彻底属于他一个人他给了她人人羡慕的宠爱与荣耀,却始终没能打动她
她到底想要什么?
何元士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忖度道:“陛下,贵妃从小与大娘相依为命,想来的确感情深厚,定盼着能见大娘风光出嫁,做个好人家的夫人,留在钟家,也情有可原陛下若得空,不妨到婚仪那日,亲自观礼,如此也给足了钟家面子,更了了贵妃的一桩心愿——”到那时,贵妃定不会再拒绝陛下的好意
李景烨却怔怔的没有说话
“做个好人家的夫人”——一个是寻常人家的正室夫人,一个是权贵之家的妾室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罢了,就照你说的,到时,朕亲自出宫去观礼”
“这块玉就照贵妃的尺寸,做一对玉镯吧”
……
蒲州城中,裴济才将主持铸造事宜的兵部尚书陈应绍亲自送走
他负责俭校事宜,自来此处,便先往城中才筑起的冶炼之所巡查,随后又每日阅览各地铁矿送上的奏报,理清各方运输路线
大半月下来,此处事务他已基本心中有数
工程才刚开始,陈应绍的行止尚都合乎规矩,只不知两三个月后,是否还能如此
回到屋中时,石泉已等在一旁
他瞥了一眼,将屋门阖上,这才回到案边坐下,问:“怎么样?查到异处没有?”
石泉先摇头,随即又犹豫一瞬,慢慢点头:“陈尚书倒没什么异常之处,办事大都是照章程来的,在城里的居所也未越过仪制不过,今日他似是在酒肆中与一人同饮,后来那人还进了陈尚书的居处,逗留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裴济凝神听着,问:“可知是何人?”
石泉道:“正是不知,才觉蹊跷那人非蒲州官员,也非京中官员,看二人行止,也非过去旧识若是负责运输、开矿、铸造事宜的官员派来的信使,何不光明正大到衙署中来?况且,我观那人身上透着股行伍之气,应是出自那处的军中”
铁矿本就关乎军中兵器的铸造,一旦与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