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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困龙渊时,最先听到的就是恶蛟那沉重的呼吸声
人多多少少都会都巨物抱有一种生理性恐惧,每每听到那呼吸声时,年朝夕就能想到这呼吸如雷的生物是多么的巨大,而它的巨大甚至都不止是一种体型上的恐吓,这东西有着和它体型相媲美的恐怖战斗力
她第一次封印那恶蛟时还不到百岁,父亲新丧,但她甚至没机会为父亲的离去悲伤多久,因为恶蛟趁着父亲的死要冲破封印了
血脉封印的唯一继承者是她
于是理所当然的,她必须抗起重新封印的责任
没人想过她能不能胜任,因为她必须胜任
也没人问过她害不害怕,因为害不害怕都由不得她
年朝夕那时候很清醒的意识到,她若是能封印成功,那也是她身为战神之女应该做的,但她若是封印不成功,那她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进困龙渊的前一夜她就想好了,成功的话一切都好,不成功的话,她多半就要死在困龙渊了
要么成,要么死
那么她害怕吗?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其实,第一次要去封印恶蛟时,她是害怕的
她害怕到晚上睡不着觉
然后她起身,去找了牧允之,想和自己的未婚夫诉说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
那时在她心里,这个挂着她未婚夫名头的人是父亲死后她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人
她怕,但并没有想过临阵脱逃,她只是想找人说说而已
她到牧允之的书房时,邬妍正好从书房里出来
眼睛红红的
她冲她行了一礼,一言不发的走了
年朝夕愣了片刻才推门进去,就见牧允之捏着自己眉心,很疲惫的样子
见她来,他道:“阿妍想伯父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哭,都没有停下来过,我都哄不好,兮兮,等你从困龙渊出来后,和她说说话吧,你们毕竟是姐妹”
年朝夕当时看了他片刻,平静问道:“那我就不难过吗?”
“我父亲走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都没人哄我,我为什么哄她?”
然后他们又大吵了一架,年朝夕自然也没说自己有多害怕
和一个本就觉得她不该害怕的人诉说自己的恐惧,除了徒增笑柄,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年朝夕对自己第一次封印恶蛟的记忆格外清晰
踏入困龙渊时那雷鸣般的呼吸声、恶蛟试图挣脱束缚时的地动山摇、和那庞大身躯相比的自己的渺小,还有压迫着心脏的、来自死亡的恐惧
她至今不敢忘
“兮兮,你第一次封印恶蛟时多大年纪?”雁危行突然问
年朝夕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然后说:“六十几岁吧,怎么了?”
雁危行看了她片刻,突然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么动手动脚,若是往常,年朝夕肯定生气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于是她问:“怎么了?”
雁危行的声音低低地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