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五十的老男人下了马车,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梳理得还算整洁,直接下了马车
抬眼望去,悦来客栈四个大字,被风雪覆盖大半,而那幌子也早就冻硬了
“住店,可有客房?”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上前
“有的有的”小二忙点头
“来两间上好的客房,再来一间下房,顺道把马牵到马厩里,多喂一些精饲料,对了,再给备一桌三菜一汤——”
“好嘞——”收下两块银圆,小二笑眯眯地道:“您可以直接住到后天,餐食另付……”
真贵啊!
年轻人看了一眼后方,老男人略微点点头,这才道:“够了”
于是,仆人带着马车从后院而入,而一老一少则直接进了客栈
刚掀开门帘,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两人坐下不久,仆人也赶来,正好饭菜也上了
看着附近几桌热火朝天的火锅,年轻人忍不住问道:“伙计,这是什么?”
“您有所不知,这是最近时兴的吃法,叫作火锅,涮着羊肉吃,别提多美了”
小二忙道:“您们可要试试?”
“不用了”这时,坐主位的老男人则开口,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拒绝
“老师,这京城风貌较陕西大为不同”年轻的郭密忍不住低声赞叹
顾炎武这时候也不由得附和道:“京城物丰食足,甲于天下”
“不过,此等兴盛,不过是天下物资供应所致,一城所耗不下于一省,即使没有北京,也有南京,东京等……”
长时间的游览天下,顾炎武历经磨难,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北京城,一时间颇有几分感触
实际上,骤然选为史官,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顾炎武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待到想拒绝,但身边的弟子亲朋却一个个规劝,不得已,只能应下
这段时间以来心情平复,心想着,自己游历大江南北,就像寻觅大明亡国之缘由,今一朝为史官,也算是没有被辜负了
翌日,顾炎武带着学生郭密,一起去往赵府求见
这次能被任命为史官,坊间传闻都是首辅举荐之功,后来顾炎武一打听果真如此
并非迂腐之人,礼尚往来还是懂的
此时的赵府,也就是酇国公府门外,候立求见的文武官排成了长龙,都想求首辅一见
顾炎武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将名帖送上,顺便递上一块银圆
还算是讲规矩的,直接排起队来
“您就这样了?”身上的男人见到顾炎武这般姿态,忍不住道:“老兄,一块钱也敢送?”
“一块钱了不少了”顾炎武淡淡笑道
“嘿,在首辅门前,就算是十块钱那也是起步”男人无奈道:
“乃是首辅奶妈的亲外甥,就这,也塞了二十块,今个怎么也指不定难见一面”
“您呐,怕是得等到天荒地老了”
忽然,公府侧门被打开了
男人大惊失色,就像是秃鹫看到了一个将死